“罪人潘成,并州潘氏三房。
去岁并州蝗起,民饿殍于道……成与司仓参军赵捷,私开潘氏自家粮仓,放粮两万余石……
……潘家一无放粮文书,二无放粮义务,打乱官府救灾节奏……罪大恶极。”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嚼碎了一般。
“……某此乃私通诸官吏、收买人心之举,实属重罪。
但,罪止一身,与潘氏阖族无涉。成以死谢之……”
念及最后之时,潘敬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一点颤抖。
可院子里的人,包括李重润,都抖了起来。
这认罪书句句都在承认自己有罪,可闻者落泪,听者叹息。
陈硕看着周围人的举动,眯着眼:“老堂主,你这一出,是拿死人顶罪,替活人开脱啊。”
“不是!”
潘敬将手里的认罪书收好,双手垂于身侧,言语平静:“潘家儿郎并非孬种,有错就认。”
“私开粮仓,是罪,我们认。”
“不配合朝廷调度私自放粮赈灾,也是罪,我们也认。”
他顿了顿,将半张烧毁的脸对着陈硕,“你回去告诉我褚长史,罪我潘家认了,我掌潘家四十二年,属教子无方,你要抓,就抓我一个人回去便可!
潘成已死,我身后潘家人皆与此事无关。”
……
这等事祸不及全族,就算涉及全族也不是陈硕能够决定的。
不过他得到的命令是抄了潘家,将所有人带回去。
潘敬这套说辞,很感人,也很有说服力,但说不通。
“潘堂主,我陈某自敬你是条汉子,但今日之事俺有公务在身,怕是不能从了你……”
说话间,陈硕将右手抬起,他身后的衙役皆是备战之色。
事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先是一愣,就连潘敬都没有想到,他们要将这件事做绝。
但在此时,刚刚围堵在衙役身前的流民再一次围了上来。
“潘三爷何罪之有……”
“若无潘三爷救济,我一家老小早就死了……”
“你们这些当差的,就不是爹娘生的、爹娘养的人吗!”
“还有没有王法!”几个女人跪在地上大声痛哭,大骂世道不公,没有王法。
……
现场瞬间变得异常混乱,潘敬想要将这些流民愤慨的情绪压下去,无济于事。
陈硕见所有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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