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抓人,修印。”
“印已经刻了‘止’。”尹俨道。
“还少一笔。”朱瀚看向碾房方向,“‘止’下添‘刂’——把‘止’刻成‘正’。”
“贤正?”顾清萍会意,“印加新字,旧印必换。”
“换印,就得换手。”朱瀚道。
日落前,贤水渡碾房。老者把刻好的石印搬出来,一方一方排在地上。
新印底下刻着“贤正”两字,印边有鱼仲传的“第五微”,纹路细,光不耀。
朱瀚蹲下,拈一方,抬眼问:“你识‘正’吗?”
老者点头:“识。横、竖、挑、捺,都直。”
“印下堤背,一方方压。”朱瀚道,“把暗沟全部盖实。木蹬收起,卡槽封死,苇心拔。谁敢夜里换牌,把牌桌搬到庵里,点着香看。”
“是。”老者应得利落。
“梁亭。”朱瀚回头。
梁亭坐了一夜,脸色发青,此刻站起来,沉声:“在。”
“夜里你跟着老者压印,白日你去巡田畦,不再巡渡。”
梁亭吸口气,像被人把胸口的木刺拔了一寸:“遵。”
“严仲在哪?”朱瀚问。
“在东头锁铺。”梁亭下意识回,“午后磨锁,夜里打钉。”
“告诉他——夜里不要再打。”
朱瀚道,“钉留着,拔。拔的每一根,换一方‘贤正’印。”
他看向尹俨,“你盯他拔一夜。拔完,把钉送到顺天,写上‘拔者严仲’,而不是‘打者严仲’。”
“王爷。”尹俨点头,“我懂。”
顾清萍看着堤背,低声:“王爷,江口有灯,贤水有印,北镇有仓,京里有台本,这一遭,像把风、印、仓、灯四件绑在一处。”
“绑一下就好,不要绑死。”朱瀚笑了笑,“绑死了,动不了。”
夜色合时,贤水渡的木蹬撤,苇心一根根拔出。
严仲手细,拔钉时指背绷着青筋,拔到第五根时,手抖了一下,差点折断。
尹俨没说话,只把竹尺递过去,尺背抵在钉根上,借力一撬,钉出了半寸。
严仲抬头,看了他一眼,短促地“嗯”了一声,继续拔。
一夜过去,苇心尽净。
堤背一方方“贤正”压下,石印紧密,边纹清。
天将亮,露水在新印边聚了一圈,像给字描了光。
朱瀚站在堤顶,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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