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核桃木的沉气,闻着让人心里发沉又发暖。
后半夜,起了层轻霜,把核桃木板的同心锁染成层淡淡的白。周胜躺在竹椅上,听着张木匠在西厢房给同心锁上蜡,“沙沙”声里混着绿籽表皮破裂的“咔嚓”响,是那层水晶般的薄皮终于彻底裂开,淡绿的果仁带着满身的绒毛,在霜里微微发颤,像个刚睡醒的娃娃,睁着懵懂的眼。
他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籽有灵性,锁是缘,把情搁进去,再远的路途都能凑成圆满。”当时不懂,现在看着果仁在霜里舒展嫩芽,听着传声筒里渗出石沟村的鸡鸣,忽然就懂了——那些嵌在同心锁里的籽,哪是籽啊,是念想长了脚,借着锁缘往对方怀里钻呢。
天快亮时,霜雾里钻进来只灰鸽,腿上绑着个小布包,落在核桃木板的同心锁上。周胜解下布包一看,里面装着颗裂开的绿籽,果仁上缠着根红绳,绳尾系着片绣着石榴花的棉网兜——是石沟村的果仁!绒毛上沾着的黄黏土和四九城的绿籽一模一样,像从同块地里长出来的。“这是奔着锁来的,”王大爷举着灯笼照布包,光把两个果仁的影子投在锁上,像两个相拥的小人,“我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就见过这种千里寻亲的物件,心连着心,隔着山隔着水都能找到对方。”
周胜把石沟村的果仁放在四九城的果仁旁,两个果仁刚碰到一起,同心锁突然“咔嗒”一声,两个圆环慢慢合拢,把它们牢牢锁在中央。细芽的根须顺着锁纹往环里钻,在两个果仁间织出张更密的网,把石榴籽和油菜籽的嵌痕都填得满满当当,像给同心锁镶了层活的芯。
太阳爬过屋脊时,张木匠往同心锁的缝隙里嵌了颗新的芝麻籽,今天的籽比昨天的黑了些。“这颗叫‘定缘籽’,”他用刻刀在籽旁刻了道深痕,“等根须把它缠透了,就知道两地的缘定住了,再也拆不开。”锁上的干石榴花被晒得发脆,一碰就簌簌落,在环底积成层红粉,像给缘定的锁撒了把喜糖。
孩子们又开始往同心锁上缠新东西了,有的系上刚摘的腊梅枝,有的挂上自己画的双籽图,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居然用两根红绳编了个双线结,系在锁的环扣上,“让两个果仁知道,咱们的结比锁还牢”。双线结刚系稳,传声筒突然“嗡”地响了声,核桃木板震得两个果仁轻轻颤,绒毛上的霜化了水,在锁底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映着天上的流云,像块流动的玉。
周胜往每个孩子缠的物件上都系了片石榴叶,叶尖的露水落在同心锁上,竟顺着锁纹往环里渗,在两个果仁间积成个更小的水洼,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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