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的光透过叶缝洒下来,照在合心草的根须上,那些缠在一块儿的根,石沟的黄,四九城的青,早分不清了,只觉得黑油油的,壮实,有劲儿,正往深里扎,往宽里长。
王大婶又端来一盆杂烩,这次里面的肉是石沟村的,菜是四九城的,连盆底的汤汁都熬成了琥珀色,黏糊糊的,像把俩村的滋味都熬在了一块儿。“快吃,吃完了,咱还得给戏台搭个新棚子,石沟的木头,四九城的瓦,搭个结实的,刮风下雨都不怕。”
胖小子举着啃了一半的糖葫芦,大声喊:“俺来搬木头!”二丫抢过他手里的糖葫芦,塞给他一块杂烩里的肉:“先吃肉,有力气再搬!”
唢呐声突然拔高,笛子跟着往上蹿,画眉鸟叫得更欢,王秀才的声音混在里面,还在念:“合心谣,谣合心,心合在一块儿,比啥都金贵……”
夜色慢慢浓了,戏台的光却越来越亮,照亮了石沟村和四九城的路,也照亮了那些缠在一块儿的根须、握在一块儿的手、凑在一块儿的笑。这戏啊,确实像王秀才说的,怕是写不完了,也演不完了。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绒布,慢慢盖住了日头的余晖,却盖不住戏台这边的热闹。胖小子啃着肉,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滴,二丫掏出帕子给他擦,手刚碰到下巴,胖小子就往后一躲,含糊不清地喊:“俺自己来!”结果帕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沾了点石沟村带来的黄土和四九城的青石板灰。
“你看你,”二丫嗔怪着,捡起帕子往戏台边的水盆走去,“这帕子是俺娘用四九城的细布做的,上面还绣了牡丹,你倒好,直接给俺弄脏了。”话虽这么说,她搓帕子的力道却很轻,生怕把丝线搓散了。水盆里的水晃悠悠的,映着戏台的灯光,把二丫的影子和胖小子凑过来的脑袋叠在了一起,像幅歪歪扭扭的画。
王大婶端来的杂烩盆见了底,李大叔拿着个粗瓷碗,蹲在地上刮盆底的酱汁,刮一下就往嘴里吸溜一下,连说“真香”。四九城的刘婶笑着夺过他的碗:“看你那出息,跟多少年没吃过饱饭似的,盆给俺,俺去洗了,明儿好装石沟村的新麦面。”
刘婶洗盆的时候,水顺着屋檐往下滴,正好滴在合心草的新芽上。赵井匠还蹲在那儿看草,手指轻轻碰了碰芽尖:“你说怪不怪,这草咋就偏偏长在戏台正底下?左边是石沟村带来的土,右边是四九城的砖缝,它倒好,不偏不倚扎根在中间。”
“这有啥怪的,”老油匠拎着空酒罐走过来,打了个饱嗝,酒气混着杂烩的香味飘过来,“就像咱今儿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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