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济的声音骤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换作尔等，妻儿被杀，君王被弑，还能心平气和地回到朝堂上，对着仇人三拜九叩吗？！”
渊盖苏文面色骤变，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不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不能！不能！”
“高将军没有错！错的是渊盖苏文这逆贼！”
“谁愿意给杀妻仇人当牛做马？！”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张济见民情已起，趁热打铁，上前一步，向渊盖苏文步步逼近，声如洪钟：
“你口口声声‘为了高句丽强大’，可你掌权之后，又为百姓做了什么？！”
“轻徭薄赋，整顿吏治，这些利国利……百姓的国策，你一样也没颁布！”
“反而，强征百姓，勾结倭人，在天兵压境之际，不想着保全城中数十万生灵，反而领兵北上卧牛岭，试图掘开那道蓄水数十年的堰坝！”
“你想水淹天军不假，可你有没有想过——”
张济陡然转身，面对满场百姓，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那堰坝真被掘开，浿水暴涨，倒灌入城，首当其冲的，不是天军的战船，而是平壤西城、南城的千家万户！是高句丽南疆的数十万黎元百姓！”
“卧牛岭距平壤只有三十里！洪水倾泻而下，一夜之间，高句丽南部疆域，都将化为泽国！”
“届时，浿水下游数十万高句丽的父老、兄弟、姊妹，全都要给你这个逆贼的野心陪葬！”
满场哗然。
“什么？他竟要掘卧牛岭？！这个杀千刀的！”
“浿水发大水，率先遭难的就是咱们平壤人！”
“他疯了吗——！”
“他这是要我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啊——！”
人群瞬间沸腾，无数人朝刑台涌去，被千牛卫用横刀拦下。
渊盖苏文见此场景，顿时面露狰狞之色，双眼死死盯着张济，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张济对于渊盖苏文的眼神，毫不在意，也没有制止百姓们的叫骂，反而提高了声音，继续道：
“老夫，还有一问——”
他眼眸低垂，望向台下那些跪倒在地，等待“刑罚”的罪犯。
“老夫想问问尔等这些跟着泉贼造反的人，若洪水袭来，你们当中又有几人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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