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出这几个字，他缠满绷带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意思是要把当年勘测队走过的路线重新走一遍。可我们现在在末班车上，车只停在旧城站和终焉站之间往返，其他线路根本到不了。”
“到得了。”月光微凉的声音从站台方向传来，她的箭尖始终对准终焉车厢，但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每次末班车发车前的汽笛声有几声？”
白术一愣，随即闭上眼睛回忆。
“三声。”南七先开口，“第一声是进站，第二声是开门，第三声是发车。”
“不对。”白术睁开眼，“是四声。第三声和第四声之间隔得很短，几乎连在一起，但确实是四声。第四声之后车门才关闭。”
“四声是铁路信号里的什么含义？”洛琳问。
苏尘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四声汽笛在铁路系统里只有一个含义——全员就位，全线通行。第四声不是发给乘客的，是发给调度员的。意思是这列车即将经过调度区段内的所有站点，不管那些站点是运营中还是废弃状态。”
他看向车厢外。
旧城站的天顶在红色应急灯下显得格外高远，铁轨向黑暗中延伸，黑暗中隐约能看见岔道的轮廓。
“末班车每次往返，其实都在跑全线。只不过只有旧城站和终焉站亮着灯，其他站点全部熄灭了。系统用黑暗把那些站点藏了起来。”
“所以我们只要在那些站点下车，就能完成勘测复核？”白术问。
“不需要下车。”苏尘将调度总图卷起来，连同旧城票和档案一起收入背包，“全线勘测复核的意思是——列车经过每一站时，站台感应器必须接收到合法的运营信号。只要车上有人持有旧城票，并且票面激活了全站通行权限，列车每经过一个站，系统就会自动记录一次勘测数据。”
他站起来，走向第二节车厢与第三节车厢之间的连接门。
这扇门和第一节到第二节的门不同。第一节的门是敞开的，这一扇却紧闭着。门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封条上的字迹已经几乎看不清，但封条本身的材质很特殊——不是纸，是一层薄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箔。
“第三节车厢开始，就是旧城站的原始区域了。”苏尘的手按在封条上，“封条没被破坏过，说明从当年封存到现在，没有人进去过。”
“那勘测复核——”
“不需要进第三节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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