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的凌晨五点四十六分,皖中大地还沉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微凉的风裹着江淮平原独有的清润,刮在沈杰脸上时,他刚踏出明光高铁站的出站口。射灯的昏黄光束在地面铺展开,映着他脚下的影子,27岁的青年背着一只崭新的双肩包,包带的皮质纹路还透着新物的挺括,他站在这陌生的皖中小城路口,指尖抚过包带,一路高铁的颠簸带来的混沌,被这阵微凉的风拂去了几分。
离大年三十还有四天,年味已悄悄漫进这座小城的角落,只是凌晨的街头,还未被这份热闹唤醒。高铁站坐落在明光城郊,目之所及只有孤零零的站房和望不尽的空旷,连虫鸣都显得稀疏。沈杰抬眼望向左侧,隔着一条冷清的柏油路,几栋四层小楼静立在夜色里,其中一家宾馆的灯亮得格外醒目,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在漆黑的晨色里扯出一道温柔的口子,窗沿还贴着几缕红色的窗花,旁边挨着几家早点铺,卷闸门紧闭,连一丝热气都透不出来。
他摸了摸肚子,没有半分饥饿,只有奔波后的疲惫沉甸甸压在四肢百骸。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如去宾馆开个钟点房歇上三个小时,可转念想起自己下午就要转车去宁县,不过是在此地短暂停留,这般折腾终究没必要。念头转瞬即逝,沈杰抬脚,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那片带着暖意的光亮,沿着眼前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路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撞出细碎的回音。走了没多远,几个揽客的司机凑上来,操着一口浓重的皖中乡音问他要不要打车,有人精准地喊出“去汽车站不”,那正是沈杰此行的方向。他摇了摇头继续走,不是舍不得车费,只是想在这年关将至的陌生凌晨,用脚步丈量这座皖中小城,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从一路的奔波里,真正落地。
走了约莫十分钟,周遭依旧沉寂,沈杰觉得这样的时光太过漫长,索性掏出手机,点开之前存在里面的论文录音,低沉的讲解声在耳边响起。一个人走在这样黑漆漆的路上,耳边是专业的理论知识,倒真的能暂时忽略周遭的冷清与陌生,那些关于环境的不安,那些孤身一人的寂寥,都被文字与理论轻轻盖过。
他这才留意到,这高铁站虽不算偏远,却透着一股被城市遗忘的荒芜。左侧是围挡起来的工地,钢筋水泥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冰冷,右侧的店铺清一色关着门,卷闸门拉下,贴着褪色的广告,偶尔能看到门楣上挂着的红灯笼,还未点亮,垂着红红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晃悠,连路灯都隔三差五地坏着,走几步便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沈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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