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让一步,不与攸暨发生争执,后来也就不会被武媚看到那一幕。她已是七旬老者,社稷之事几乎耗去了她每天的全部时间,令她无法享受正常的安详的暮年生活,我实不该叫她再为了我而操心劳神。
回到天禄殿里,手持宫灯的宫人们分列成两行,分别立于庭院两侧的廊下,可称壮观。上官婉儿并寝宫的几个主事中人随武媚进入主殿,我亦随行。
“跪下!”
我依言而行,跪地垂首。耳听到武媚令我将自己与攸暨成婚后的三年余里发生过的点点滴滴都细细地回忆一遍,最后她问我可曾后悔过。
这一深忆,其结果对我来说便入醍醐灌顶一般,若非武媚今日特地问我,我实不曾仔细审视过我与攸暨的现状。
我如实道:“悔。当初,我情愿困住自己半生,自以为嫁给他、害死郑氏和他们的孩子便是报复了他,用冷漠无情的方式相处便可折磨他,可以把我所承受过的痛苦还给他,还让他加倍的痛苦,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从未享受过一丝报复成功的快感,只因死去的人再不会回来,而我自己却因郑氏的’死亡’耿耿于怀了许久许久,直至得知她和孩子因为您的宽容仍存活于世。纠其缘由,皆因我之所爱并非薛绍,所以,即使清楚攸暨与他的死亡不无关系,可,我毕竟与攸暨也有多年的过往、交集,因此,我做不到一剑杀了攸暨结束一切,却与他继续纠缠不清。都是我的固执,还有我的优柔寡断,拴住了自己,也拴住了他的自由。那年出嫁时,记得您说过,希望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如今看来,您那时便已预料到了我和他的今日。阿娘,我错了,您是对的。”
武媚的面容上不无颓色,我第一次察觉到,她真的是老了,那扑的极厚如同一层薄壳似的铅粉早已遮不住她额间、眼角的细纹,一向白嫩的双手也不知何时已开始显露出了只属于老年人的不健康的枯黄的色泽。
武媚徐徐道:“并非是我预料精准,而是,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和你阿耶的心头肉,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你。你永远都像一个年幼的孩子,喜欢去做那些自己认定了对的事情,从不多加考虑它的后果和影响。但,这是我的错,是我一直以来对你近乎纵容无度的爱才造成了你。。。唉,婉儿,你把它拿来给月晚。”
“是。”
很快,我等到了一个式样质朴、小巧洁白的玉匣,匣约长半尺、宽三指、高两指,玉质无暇温润,匣的各面并无任何的雕刻花纹。
武媚示意我动手打开它,我于是照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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