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还是太子,还是孩童的时候,李青请我馄饨小吃时……一个馄饨摊贩的碎碎念。”
“那摊贩一边感慨如今的日子多好,一边说自己为了孩子过好日子有多不容易,一边说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下一代人没吃过上一代人的苦,自然无法与上一代人共情,生下来就有的东西,自然也就不珍惜了……人人都会本能地认为自己最不容易,自己吃的苦最多……”
朱翊钧忽然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啊?”李熙正沉浸在皇帝的叙述中,被冷不丁提问,自然一时答不上来。
朱翊钧说道:“意味着,当百姓摆脱饥饿之后,不挨饿就已经不是享福了,福不是福,苦便更苦……当初太祖起事时,只要给士卒饭吃,士卒就能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拼命,如今,就说这江南吧,若只给士卒饭吃,别说让他们去拼命了,就是让他们参军,都是不肯的。”
“李熙,你并不明白,不是说让百姓有口吃的,社稷就会安稳,国家就不会出乱子,这点,早在昔年海瑞还年轻的时候,淳安之民乱就已证明了。”
朱翊钧叹息道:“今日的繁荣昌盛,百姓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之后自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对习惯之后的百姓来说,原地踏步就是无出头之日,久而久之,就会难以忍受……明白吗?”
李熙惊愕,震撼,无力反驳。
良久,
“皇上忧心的是,是李熙过于乐观了。”
李熙喟然叹道,“如此庞大且汹涌的民意面前,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哪怕如皇上,如祖爷爷这般豪杰,也一样会感到无力……”
顿了顿,“李熙还是不明白,皇上何以说与祖爷爷是——志同道合的敌人?”
“以后你会明白的,我想,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朱翊钧苦笑说,“李青总说它成长的速度,总是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预期,我总是不以为然,今事临己身,方才知是个什么心情。”
“是……?”
“欢喜,忧虑,惶恐……还有一丝丝的畏惧。”朱翊钧托着下巴,眼神迷离,“上次十年朕都可以等,这次两三年,朕却有些等不起了……唉,到底还是年轻啊,沉不住气……”
朱翊钧倏然起身,撇下李熙离开凉亭。
“皇上……”
“你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去做你要做的事吧,朕也要做自己要做的事了……”
朱翊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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