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海瑞目光问询。
“先坐!”朱翊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海瑞犹豫了下,在皇帝对面落座。
长达半刻钟的沉默,朱翊钧忽然问:“海卿,可知正德朝刘瑾?”
海瑞缓缓点头。
朱翊钧又问:“海卿可知当时人称刘瑾是立皇帝?”
海瑞嗤笑道:“一弄权的宦官,哪里来的立皇帝之称?自古以来,皇帝只有坐着的皇帝,没有立着的皇帝,不过是官员对刘瑾的诛心之论,纵是刘瑾自己,也不敢如此标榜……再者,刘瑾若真有那般权势,又何至于武宗皇帝一道御令,便顷刻间灰飞烟灭?”
朱翊钧微微颔首:“海卿说的极是。不过……若大明未来再出一个立皇帝,海卿以为……海卿自己是否可以接受?”
“皇上说的是永青侯吧?”
朱翊钧不置可否:“海卿只需实话实说即可。”
“如果是永青侯的话,海瑞当然可以接受!”海瑞十分干脆地回答。
“你能接受?”朱翊钧吃惊。
“为什么不能接受?”海瑞反问,“皇上不也接受了吗?”
闻言,精神萎靡的朱翊钧眸光大盛,追问道:
“你为何可以接受?”
海瑞愕然片刻,很自然地说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朱翊钧沉声道,“你就没有一点负罪感吗?”
海瑞:“敢问皇上,君禄从何而来?”
朱翊钧目光一凝,缓缓地,轻轻地,笑了……
“可惜啊,徐阶太多,海瑞太少……”朱翊钧悠然叹息,“换之天下,亦是如此,徐阶太多了,海瑞太少了。”
海瑞难得没有谦辞,沉吟着说:“其实皇上不必忧虑,动荡是少不了的,乱子是不可能没有的,皇上担心的,永青侯自然想到了。”
“你知道?”
“永青侯没有直白的说过,不过,臣能猜出个大概。”海瑞缓缓说道,“永青侯大抵会让自上而下所有人痛苦,同时,永青侯会让自上而下的所有人活下去。”
朱翊钧张了张嘴,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生生熬过去!”海瑞说道,“正如永青侯自己,生生熬了过来。”
朱翊钧眸中的神采迅速暗淡,颓然道:“还是要承受相当大的代价啊!”
海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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