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暮色来得迟些。
西斜的日头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镀上一层熔金。
晚风穿堂而过,卷起广陵王府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却驱不散书房里凝滞的焦灼。
书房阔大,四壁皆悬着古拙的钟鼎铭文拓片,紫檀木大案上堆着一叠叠竹简与麻纸,砚台里的墨尚有余温,却无人顾暇。
三十余岁的广陵王慕容远,身着一袭织金流云纹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却眉宇紧蹙。
他本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爵,素日里无论宴饮还是议事,皆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此刻却失了往日的气度,在书房中踱来踱去。
锦袍的下摆扫过案边的铜鹤香薰,带起一缕袅袅的沉水香,也压不住其心头的躁意。
“踏、踏、踏——”
脚步声急促,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站在一旁的两人,皆是三十上下的年纪,望着王爷这般模样,神色各异。
左边一人名唤叶景阶,身着青布儒衫,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是王府的首席谋士,素来以沉稳著称。
他负手而立,目光沉静,望着慕容远焦灼的背影,眼底虽有几分担忧,却不见半分慌乱。
右边那人则截然相反,一身月白长衫,手中把玩着一把乌木折扇,扇面上绘着水墨山水,正是慕容远的另一心腹陈挚竹。
陈挚竹出身江南望族,随父入周,最是洒脱不羁,此刻正噙着一抹浅笑,折扇在掌心轻轻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容远猛地停住脚步,抬眼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天边的云霞早已褪去绚烂的红,化作一片沉沉的黛色。
檐下的灯笼被小厮们点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其影子拉得老长。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焦灼:“这天都快黑了,梅先生为何还没到长安呀?”
“派出去打听的人,也一直没个信儿传回来!”
话音未落,叶景阶便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王爷勿扰!”
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渐浓的夜色,继续道,“许是梅先生有事,在路上耽搁了呢?”
“这一路上近来多雨,或许是山洪阻了道,也未可知.....”
陈挚竹闻言,“啪”地一声收起折扇,用扇柄轻轻拍了拍掌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悠扬,带着几分戏谑:“也或许是来长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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