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怀中抱着的包裹,里面皇帝送给她的玉牌,犹如烫手的火炭,灼烧着她的手臂。
她下意识想把它挪远些,可手指不听使唤,反而将包裹抱得更紧了,几乎要把它嵌进怀里。
朱氏嘴巴张了张,想要辩解。
她想说“母后误会了”,想说“我没有那些心思”,可这些话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又能辩解什么呢。
那枚玉牌还在包裹里,她的确是收了皇帝的礼。
郑氏什么都不知道,可郑氏好像又什么都知道。
而郑氏早就缩回脑袋,放下了车帘子,那只蜡黄的手在帘子上一闪便不见了。
哒,哒,哒。
马车的声音渐远,马蹄声、车轮声、车夫的吆喝声混在一起,越来越模糊。
可是郑氏的话,还在朱氏的耳畔回响,一字一句,循环往复。
那些话犹如给她的心灵上了一道枷锁,一层道德的加持。
她曾经是一国之母……这句话像一根绳索,牢牢地套在她脖子上,让她连喘气都觉得沉重。
她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宫墙还是那面宫墙,朱红漆面已经斑驳,墙角生着一丛青苔。
宫门还是那道宫门,铜钉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一切都那么熟悉,可又那么陌生。
一时之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
郑氏走了,那些一同被救回来的妃嫔们也陆续安置了,这宫里属于她的人,一个都不剩了。
人都是会变的。
在被金国人劫持的时候,朱氏只有一个想法……希望有人能够拯救她们。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只要能把她们从那些女真铁骑手中救出来,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每晚都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远处金兵醉酒的吼叫声,把所有能向天祈求的东西,她都求了一遍。
哪怕抛弃任何,也在所不惜。
可是真的被拯救了,回到熟悉而陌生的皇宫,重新恢复了过去衣食无忧的日子。
那些恐惧和绝望渐渐淡去,新的念头便冒了出来,像春天化冻后的野草,不知不觉便长满了心田。
很快,她又焦虑起未来的不确定。
这种焦虑比在金营时的恐惧更折磨人……那时候只需要怕死,现在却要想怎么活。
精神上的需要,也逐渐升腾。
从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