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匍匐接受赏赐的酋长,学会的不仅是饲养更多牛羊,更是如何将赏赐的金铁,锻造成更精良的弯刀与箭镞。
高句丽。
辽东那块硬骨头。
前朝乃至本朝,都曾许以典籍、工匠、乃至佛经佛法,盼其沐浴王化。
结果呢?
他们用学会的筑城之法加固了辽东千里防线,用冶炼之术打造了更坚硬的甲胄,将那点教化的恩情,悉数化作了对抗天朝的资本。
他们的恭顺,永远与中原王朝刀锋的利钝成正比。
那些过往史册上寥寥几笔的“叛服无常”,此刻在李世民的脑海里,骤然具象成一张张面孔。
接过赏赐时,他们脸上感激的笑容或许不假。
但那笑容能维持多久?
怕只维持到他们赶着中原赐予的良种马、用着中原传授的锻铁术,将自己部族的战士武装到牙齿的那一刻。
彼可取而代之......
这并非楚天青的臆测。
这是权力的本能,是实力天平倾斜后必然滋生的念头。
甚至......他李世民自己,不正是深刻理解并实践了这一念头,才坐在了这太极宫的宝座上么?
玄武门前的血,固然是兄弟阋墙,又何尝不是对“彼可取而代之”最残酷的注解?
他能懂,那些在苦寒之地挣扎壮大起来的枭雄,难道就不懂?
李世民此时不免有一丝恍然。
如此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就在这时,程咬金忍不住了,粗声粗气地插话道。
“楚小子,你这话也太寒碜人了!”
“照你这么说,咱天朝上国施恩四方还施出仇来了?”
“难道就因噎废食,关起门来啥也不教,啥也不给?”
“那还如何彰显我大唐气度,如何令万国归心?”
“总不能把人都先想成白眼狼吧!”
楚天青转过头,看着程咬金。
“仁义道德,是锦上添花的华服,而军威国势,才是立身存命的筋骨。”
“没有筋骨支撑,华服不过是猎物身上鲜艳的皮毛,徒惹豺狼垂涎。”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扫过程咬金,最终落在沉思的李世民身上。
“老李,你就知道一点就行。”
“打服比说服可靠,畏威比怀德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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