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鼎的温度,似乎又暖了几分。
鼎腹里的金色册子,悄悄翻过一页。
新的一页上,字迹浮现:
“春。执笔人慈悲,留敌一线生机。此念,当记。”
夜幕降临。
队伍在官道旁的一片空地扎营。百姓们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营地里鼾声四起,偶尔夹杂着孩子的梦呓。
沈砚睡不着。
他坐在篝火旁,抱着鼎,看着火苗发呆。
王百夫长端了碗热汤过来:“沈公子,喝点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了。”沈砚接过,但没喝,“老王,你说……苏姑娘还能回来吗?”
王百夫长噎住了。
这话他没法接。化光入鼎,这听着就跟神话似的。人都化成光了,还能变回来?
“俺……俺不知道。”他老老实实说,“但俺觉得,苏姑娘那样的人,不会就这么没了。肯定……肯定还有后手。”
“我也这么觉得。”沈砚低声说,“她那么聪明,算无遗策。连路上要用的银票、星象图、笔都准备好了,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是后路在哪儿?
鼎是空的。哦不,现在不空了,里面有本册子。册子会自己写字,会预言,会记录。
但苏清晏在哪儿?
她的魂魄,她的记忆,她的……那个会冷幽默、财迷、总在关键时刻说出关键话的苏清晏,在哪儿?
“沈公子。”王百夫长犹豫了一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您现在是大家的主心骨。”王百夫长认真地说,“您不能倒。您要是倒了,身后这几千人……心就散了。”
沈砚抬头看他。
篝火映着老兵粗糙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是恳切。
“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王百夫长继续说,“但俺知道,带兵打仗,主帅不能垮。您心里再苦,再难受,也得扛着。因为这么多人指着您呢。”
沈砚沉默良久。
然后他端起碗,把那碗已经凉了的汤,一饮而尽。
“你说得对。”他把碗放下,站起身,“我去巡营。”
“俺陪您!”
“不用。你累了一天了,歇着吧。”
沈砚抱着鼎,沿着营地边缘慢慢走。
夜风很凉,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怀里山河鼎的金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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