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府邸,现在该叫范统的临时行辕了。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残破的院落镀上一层血色。范统坐在牛魔王宽阔的背上,肥胖的身躯随着巨牛的缓慢踱步轻轻摇晃。他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得噼里啪啦响,瓜子皮随风四散。
阿力带着饿狼军,正在把整座府邸掘地三尺。
后院,宝年丰指挥着几十个狼兵,吭哧吭哧地把那些沉重的金丝楠木从地基里往外撬。每当一根巨木被拖出,便有狼兵围上去用粗麻绳捆扎结实,准备运往刘家港。
“公爷,苏州知府钱能求见。”一个狼兵跑来,神色古怪。
范统眯缝着眼看去,只见大门外,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官员正躬着身子立在夕阳下,头顶的乌纱帽压得他脖子都快看不见了。
“钱能?”范统咂摸着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抹弧度,“让他滚进来。”
钱能颤颤巍巍地走进曹府,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肚子直打摆子。他一眼就看见了范统那座肉山般的身躯,以及环绕在他周遭,面色不善的异族悍将。更让他心头发毛的,是院子里那些被撬开的地砖、刮花的廊柱,以及后院传来的,拆骨扒皮般的巨响。
“下官苏州知府钱能,拜见镇国公!”钱能噗通一声跪下,脑袋结结实实地磕进泥土里。
“钱知府,礼数挺周全啊。”范统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指了指脚下那片被扒光的青砖地,“这曹家,家底可真够薄的,连块像样的地砖都没给本公留下。”
钱能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他听得出这话不是抱怨,是敲打。
“公爷明察!曹家……曹家早有预谋,下官……下官也是被蒙蔽了!”钱能声音带上了哭腔。
“蒙蔽?”范统慢悠悠地从牛魔王背上滑下来,肥硕的身躯每动一下,都让地面跟着颤。他走到钱能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抖成筛糠的知府。
“本公在太仓刘家港,亲眼看见十几艘五千料的大海船,装着江南几代人刮下来的民脂民膏,扬长而去。”范统的声音沉了下去,压得人喘不过气,“钱知府,你跟本公说说,这十几艘大船,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开出海的?你这知府,是瞎了,还是聋了?”
钱能的脸一片煞白,汗珠子滚豆子似的往下掉。
“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啊!”他拼命磕头,额头很快见了血,“下官有罪!下官该死!可下官绝不敢与叛逆勾结!那些海船……都是伪装成漕运商船,他们买通了水师的巡检,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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