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
海风卷着血腥味拍在码头上,但这股子腥气根本压不住栈桥上冒出来的那股热浪。
镇海二号那庞大的身躯震得木桥格吱乱响,沉重的船锚砸进水里,溅起几丈高的浪花。
码头上,五千名刚放下矿镐的处州汉子列着歪歪扭扭的阵型,脖子探得比吊死鬼还长,死命盯着那正在缓缓放下的跳板。
头一回见识大海的汉子们原本还觉得两腿发软,心里打鼓。可这会儿,没人再琢磨海浪大不大了。
走在最前头的赵老四,怀里抱着件带血的倭寇大铠。那漆皮甲虽然破了个窟窿,但金灿灿的边饰晃得人眼晕。
更招人眼的是他脖子上那串黑紫色的疙瘩。
那是拿麻绳串起来的倭寇耳朵。
赵老四身后那个麻布袋子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袋口没扎严实,随着走动发出叮当乱响。那一角露出来的银白光泽,比正午的日头还刺眼。
那是实打实的银子。
新兵群里响起了成片的吞咽声,有人嗓子眼发干,声音直打飘。
主桅杆上,萨摩藩少主山田二郎头朝下吊着,身上抹的一层蜂蜜引来了几十只海鸥,正围着他没命地啄。这位少主嗓子早就喊哑了,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气声。
“阿力,把他放下来,你们好好伺候着,轮流上,别让他睡一直到他说为止”
“嘿嘿嘿!总管您放心,弟兄们会卖力的,来几个人,放下来先拖下去洗洗,叫猛男团集合”
码头正中央搭起了三尺高台。
范统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是一张长案,几口朱漆大箱子已经掀开了盖。
白花花的银元宝堆成了尖,在太阳底下发着冷光。
范统抓起一把炒黄豆扔嘴里,嚼得嘎嘣乱响,伸手拍了拍旁边的账本。
宝年丰提着宣花大斧杵在旁边,斧刃上的血都结了痂,那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逼得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老四!”
范统喊了一声。
赵老四快步上前,把麻布袋子往桌上一掼。
哐当一声闷响,震得范统手里的茶碗都跳了跳。
赵老四拍了拍胸口,扯着脖子喊:“公爷,俺砍了五个脑袋,那个穿红甲的小头目也是俺亲手刨开的!”
范统眼皮都没抬:“钱万,验货。”
曾经那个只知道搂钱的苏州知府钱万,这会儿算盘珠子拨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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