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归留守军营的日子非但没有轻松,反而过得竟比上阵杀敌还要繁琐几分。
白日里,他要对着沙盘推演战局,将一条条利弊分析、行军建议细细写进书信,快马送往前线燕庭月的帐中;操练场上,他还要顶着日头督查剩下的兵士操练,那些新兵蛋子顽劣得很,少不得要他板着脸训诫几句,才能压下几分浮躁。
偏生夜里也不得安生,燕庭月托付的顾氏刚生产不久,身子虚得很,夜里常发虚汗,幼子又体弱多病,他也不能不管。
张砚归捏着眉心,望着案上堆得小山似的文书,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自己到底是来给人当军师的,还是来给姓燕的当管家的?连他家里的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都要揽到自己头上。
想他张砚归,满腹经纶,胸中藏着万千丘壑,便是投到哪个诸侯麾下,哪一个不是高官厚禄、锦衣玉食的待他?
偏偏栽在了燕庭月手里,落得这般境地,活脱脱成了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仔细算起来,怕是连老妈子都不如——至少人家还能睡个囫囵觉。
这般腹诽着,手里的活计却半分没落下。
他提笔蘸墨,将顾氏所需的药材方子写得明明白白,又嘱咐亲兵去库房取药,转身又拿起了前线传回来的斥候密报,眉头渐渐拧成了川字。
只是这份夹杂着抱怨与无奈的惆怅,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这日午后,阳光正烈,操练场上的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匹快马冲破营门,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浴血,声音都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扑到张砚归面前,嘶哑着嗓子嘶吼:“军师!前线急报!燕将军……燕将军他战败了!”
张砚归手中的狼毫“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在素白的宣纸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斥候还在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狠狠砸在他心上:“敌军设下埋伏,我军伤亡惨重……燕将军为了掩护麾下将士撤退,伤势……伤势十分惨烈啊!”
张砚归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像是有惊雷在颅腔里轰然炸响。
那些藏在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在这一刻尽数被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铺天盖地的担忧裹挟着蚀骨的恐惧,潮水般将他淹没,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几乎要令他窒息。
不行,不能慌。
张砚归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声音因极致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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