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了自己船舱,舱内点着烛火,暖融融的。
小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壶里还温着热水。
他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杯,淡淡道:“仁贵,你去把他带过来!”
薛仁贵一愣:“现在?都这个时辰了……”
林平安抬眼看他:“怎么,你怕打扰他念经?”
薛仁贵嘴角一抽,领命而去。
片刻后,舱门被推开。
辩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僧袍,身形比一年前更清瘦了,颧骨凸出,眼窝凹陷,嘴唇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清亮——不,或许不只是清亮,仔细看,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力压制的……警惕和恐惧。
他在门口站定,双手合十道:“林施主唤贫僧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林平安头也不抬,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辩机迟疑了一瞬。
就这一瞬,薛仁贵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那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
辩机后背一凉,默默走过去,在小几另一侧坐下。
舱内烛火摇曳,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茶案相对而坐,中间摆着茶具,气氛却半点没有品茶论道的闲适。
林平安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尝尝,这是我亲手炒制的新茶,外面喝不到的。”
辩机垂眸看着那杯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茶是好茶,但他却没有动。
林平安也不在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这茶是真不错,可惜啊,出了海就喝不到了!”
“海上淡水珍贵,到时候每人每天就分那么一瓢,煮饭都不够,哪还能泡茶?”
辩机沉默不语。
林平安抬眼看他,眼神玩味:“辩机大师怎么不说话?在船上念了一天经,不累吗?”
辩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努力保持着出家人的淡然:“林施主深夜请贫僧前来,有何吩咐?不妨直言!”
“吩咐?”
林平安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阴阳怪气。
“我哪敢吩咐你?你可是陛下亲口允准随军的高僧,是去倭国弘扬佛法的大德,我见了你,还得客客气气叫声辩机大师呢。”
这话说得,字字带刺。
辩机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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