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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所在的小队被安排在一片靠近河岸的草坡上扎营。左臂的伤处已几乎无感,只留下一道深色的疤痕,记录着远方的惨烈。他默默地帮着卓力格等人固定帐篷,打下木桩,动作熟练,眼神却时常飘向营地中心那一片喧嚣的区域。他知道,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时刻,正在那里被酝酿。
阿尔斯楞难得地没有外出巡哨,他坐在自己的行囊上,仔细擦拭着心爱的马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他偶尔抬头,望向那些贵族营帐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对功勋和认可的渴望。“听说这次赏赐会很丰厚,”他压低声音对巴特尔说,“尤其是跟着哲别、速不台将军深入敌后的,还有那些先登破城的勇士。”
巴特尔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摸了摸怀中那两本硬硬的册子,它们与这论功行赏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的战功?他脑海中浮现的是讹答剌城破时的血腥,是布哈拉图书馆焚毁时的浓烟,是河谷里战友倒下的身影。这些,也能换算成牛羊和奴隶吗?
匠作营的区域相对安静,但气氛同样微妙。刘仲甫指挥着匠役们将最后一批器械卸车,进行检查和最后的维护。这些战争工具的价值不言而喻,它们本身也是重要的“战利品”和功绩证明。几个身着不同颜色质孙服(蒙古贵族宴会礼服)的官员模样的人来到匠作营,在刘仲甫的陪同下,逐一清点、查验那些巨大的投石机和弩炮部件,低声交谈着,不时在手中的羊皮纸上记录。刘仲甫跟在后面,面色平静,解答着官员们的询问,但他紧抿的嘴角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的命运,他的“价值”,也正在被评估和划分。
而最压抑的气氛,依旧笼罩在俘虏营地。那里被更加严密地看守起来,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巴特尔只能远远看到那片灰色的人群,像待宰的羊群般拥挤在一起。一些穿着较为体面、显然是负责管理奴隶的官员已经出现在那里,他们拿着名册,在俘虏队伍前缓慢走动,目光如同挑选牲口,时而停下,指着某个人询问看守几句,然后在名册上做下标记。
巴特尔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阿依莎就在其中。他想象着她此刻的感受,那一定是比面对刀剑和饥渴更加残酷的煎熬——等待着被贴上价签,等待着未知的主人,尊严被彻底碾碎。他感到一阵无力,在这庞大的、按照草原法则运行的机器面前,他个人的意志微不足道。
傍晚时分,第一批实质性的“分流”开始了。并非正式的大规模分配,而是一些有背景的贵族或立下特殊战功的军官,提前获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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