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积雪覆盖的、曾经可能是小片林地的区域。几棵顽强的枯树立在雪中,枝桠如同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走在队伍侧翼的阿塔尔,眼角的余光瞥见其中一棵枯树的树干上,似乎挂着一小缕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色的东西。
他本能地想要忽略,但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他借着调整马头方向的机会,稍微靠近了一些。
那是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质地粗糙的深蓝色布料,像是从衣角或袖口扯下来的。它被一根尖锐的枯枝刻意地挂在了一人多高的树杈上,在风中微微飘动。而在布料下方,树干的背风面,有人用木炭——也许是烧焦的树枝——画了一个极其简略的符号。
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上面一个是飞鸟,线条仓促,几乎只是一个轮廓。
下面一个,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是一条波浪线穿过一个圆圈。
阿塔尔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深蓝色的粗布……他记得米拉(苏赫)混入军营时,穿着的就是类似颜色和质地的破烂衣物。这个符号,是她在继续传递信息吗?飞鸟代表着她自己,或者她所属的群体?那下面的符号又是什么意思?“水”?“河流”?还是“危险”?
她还在附近!而且,她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向可能理解的人传达着什么!
巨大的震惊和担忧席卷了他。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如此酷寒的天气里,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挣扎着来到这路边,留下这微弱的信号。她到底想说什么?是警告?是求助?还是仅仅为了证明自己还存在?
他强行压下立刻上前仔细查看的冲动,勒住也烈,让它看起来像是在躲避一个雪坑。他用身体挡住同伴可能投来的视线,迅速而仔细地记住了那个新符号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布料悬挂的位置和方式。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催动也烈,重新跟上队伍,仿佛只是被路况稍稍耽搁。
冰封的雪原之下,线索并未断绝,反而以另一种方式浮现。诺海的警告言犹在耳,但阿塔尔知道,自己无法对这些来自米拉的、无声而绝望的呼喊视若无睹。他仿佛被架在了烈焰与寒冰之间,一边是战士不容置疑的职责与集体的审视,另一边是个人无法割舍的牵挂与良知的呼唤。
前路依旧被冰雪覆盖,但阿塔尔感觉,自己正行走在一条越来越细、越来越危险的钢丝上。每一步,都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他怀中的秘密,也因为这一缕深蓝色的布料和两个仓促的符号,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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