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晋阳城头的雉堞上,将那斑驳的箭痕与刀劈的缺口,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城外的汾水汤汤东流,卷着泥沙与枯草,呜咽着穿过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五代十国,后周显德元年的深秋,天下依旧是烽烟四起的模样。后周世宗柴荣刚刚在高平大破北汉与契丹联军,却未及扫清北方狼烟,南方的南唐、吴越又暗潮涌动,就连这晋阳城周遭的群山,也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成了江湖人谈之色变的禁地。
变故的源头,是一座沉寂了三十年的殿宇——龙皇天罪殿。
江寒勒住马缰时,胯下的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他抬眼望去,前方的黑风口峡谷,已然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雾中隐约传来金铁交击之声,还有几声凄厉的惨叫,转瞬便被风吹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江兄,此地凶险,当真要闯?”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江寒回头,见说话的是太原府镖局的总镖头周通。此人年近五旬,一手铁砂掌在北方武林颇有名气,此刻却面色惨白,握着镖枪的手微微颤抖。三天前,周通的镖局接了一趟往云州的暗镖,谁知行至黑风口,便撞上了龙皇天罪殿重现江湖的第一桩血案。
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青城七子”,七人联手,剑法精妙,却在黑风口被人一剑尽诛,头颅悬挂在峡谷两侧的峭壁上,眉心处都有一个乌黑的掌印,掌印中央,刻着一枚栩栩如生的五爪龙纹。
龙皇天罪殿的标记。
江寒的目光落在周通腰间的镖旗上,那面旗已被血污浸染,隐约能看出“晋阳周”三个字。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周总镖头,你我约定,护镖至云州,分文不取,只求你告知我顾晚晴的下落。如今镖队遇袭,我既已至此,没有退走的道理。”
周通苦叹一声:“江兄有所不知,这龙皇天罪殿,可不是寻常的江湖帮派。三十年前,先唐末年,此殿由末代唐皇李柷秘设,专司监察天下武林,缉拿谋逆之徒。殿中高手如云,行事狠辣,动辄满门抄斩。后来朱温篡唐,血洗长安,这龙皇天罪殿便销声匿迹,世人皆以为已随大唐覆灭,谁曾想……”
他话未说完,黑雾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五脏六腑。乌骓马惊嘶一声,人立而起,江寒手腕一翻,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在残阳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正是江湖中人称“寒刃”的墨阳剑。
“来了。”江寒低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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