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自我撕裂,没有进退两难,没有在说‘是’的同时想着‘否’的折磨。”
老人说完这些,像耗尽了所有积蓄的力气,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细弱。但他留下的话语在控制室里悬浮,沉甸甸的,像十七枚同时落下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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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央终于看清了困境的全貌。
她站在全息地图前,像站在一座微缩的星空下。十七个光点,十七种呼吸,十七个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活着”的微意识。图书馆的碎片在聆听翻书声,咖啡店的碎片在品味爵士乐的慵懒,水晶树的碎片在夜色中写光之诗,晨光体内的碎片在沐浴母爱的温度,夜明体内的碎片在旁观世界的流动,沈忘体内的碎片在维持危险的平衡,塔顶的碎片在高效管理城市的脉搏……
它们都满足。或者说,它们都安于此刻的存在形式。
而完整的陆见野——那个会因为她一个笑容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一个错误决定失眠整夜、会在拥抱时颤抖、会在说“我爱你”时眼眶发热、要承担整座城市的重量、要消化所有记忆与伤痛的陆见野——那个形态,对碎片们来说,不是荣耀的回归,是沉重的倒退。
是放弃轻盈纯粹的当下,回去做那个在矛盾中挣扎的、会受伤的、终将死去的凡人。
她该怎么办?
如果强制融合,等于杀死十七个正在“幸福”的微意识。她有什么资格?因为她需要完整的拥抱?因为她渴望完整的对话?这爱太过贪婪,像要摘下所有的星星装在口袋里,却不在乎星星本身愿不愿意离开夜空。
如果不融合,陆见野永远以碎片的形式存在——爱着她但也爱着晨光夜明,记得一切但无法给她一个真实的体温,可以同时感知十七个地方的悲欢,但永远无法完整地站在她面前说“我回来了”。
这也不是爱该有的模样。
都不是。
苏未央缓缓跪倒在地。
不是腿软,是支撑她的某种东西终于垮塌了。她双膝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感觉不到痛。双手撑地,手指抠进格栅的缝隙,指甲折断,指尖渗出血珠,在光滑的金属表面留下暗红的斑点,但她感觉不到。
眼泪先是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圆形水渍。然后成串,像断线的珍珠滚落。最后,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类的声音——像受伤的母兽在深夜里对着荒原嘶嚎,像琴弦绷到极限时迸裂的尖啸,像三年等待垒成的高塔在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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