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水晶树下设立了“泪之祭坛”——一块天然形成的、中心凹陷的月光石,上方悬浮着七颗花苞,旁边摆放着园丁提供的、不会污染情感纯度的水晶泪瓶,瓶身薄如蝉翼,能映出持有者眼底最细微的波澜。
但很快,世界发现最难的并非流泪,而是流泪时的“纯粹”。
一位中年男子带来“悲伤之泪”——他刚在清晨送别了缠绵病榻多年的母亲。但花苞毫无反应,如沉睡的石头。园丁分析后,声音轻柔如怕惊扰亡灵:“您的泪水中,悲伤只占43%,其余是未能床前尽孝的愧疚(31%)、对自身衰老迫近的恐惧(19%)、以及其他复杂的、难以命名的情绪涡流。花苞需要纯度高于90%的情感结晶。”
一位为受迫害少数族群抗争多年的活动家带来“愤怒之泪”——她在法院败诉后于长廊尽头掩面而泣。花苞依然沉默。园丁再次分析,光球的光晕如叹息般明灭:“您的愤怒中掺杂了太多疲惫、无力与愤世嫉俗的苦灰。花苞需要的愤怒,是干净的、如初火般炽热的愤怒——那种能照亮黑暗却不会灼伤无辜者的火焰。”
最困难的是“愧疚之泪”。无数人带来忏悔的泪水,但要么是纯粹的自我折磨的苦汁,要么是表演性的、期待被宽恕的道歉,要么是尚未开始实际行动的空洞懊悔。绿色花苞如最严厉也最慈悲的考官,拒绝所有不合格的答卷。
第七天破晓,园丁发布新建议,文字浮现在全球所有屏幕:“停止刻意收集。让生活本身成为泪水的唯一源泉。让人们在真正被情感击中的神圣时刻——无论那时刻发生在凌晨的浴室、黄昏的厨房、午后的办公室还是雨中的街头——如果愿意,可以用水晶瓶接住一滴,在任何日月星辰见证的时刻,送到祭坛。”
策略改变后,祭坛不再是人潮涌动的景点,变成了一个安静而神圣的所在。人们不再成群结队而来,而是独自或在至亲陪伴下,手持小小的水晶瓶,默默将一滴泪倒入月光石的凹陷处。有时是深夜的守墓人,有时是黎明前相拥的情侣,有时是放学路上突然想起逝去宠物而驻足呜咽的孩子。
花苞开始缓慢地、庄严地,一个一个亮起。
第一颗,红色花苞,喜悦之泪。来自一个先天全盲的八岁男孩——他通过新研发的感官替代设备,第一次“看见”了彩虹。不是视觉的看见,是触觉、听觉与温度感融合成的全新知觉。他触摸着设备生成的彩虹模型,突然嚎啕大哭,泪水滚烫。泪滴落下时,红色花苞如日出般迸发温暖光芒,光芒中隐约有孩子破碎而狂喜的笑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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