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暖昧的淡白色。客厅的台灯还亮着,光晕笼着书桌一角。苏予锦保持着刚才接电话时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夜风里不肯弯折的芦苇。晓薇的声音和那些法律术语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着理性的余温,给她近乎荒芜的心境里,铺下了一条碎石小径,粗糙、硌脚,但至少指向明确的前方。
她放下手机,指尖冰凉。目光落在便签上那几个关键词:“证据收集”、“单方面诉讼”、“周期长”。每个词都像一个沉重的砝码,压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可奇怪的是,当这些抽象的麻烦被具体成可执行的条目时,那弥漫性的恐慌反而退潮了。怕的从来不是具体的困难,而是无边无际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
她站起身,腿还是有些发软,但已能稳当行走。先走进儿童房,米豆睡得正熟,小胸脯均匀起伏,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攥着被角。她俯身,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那股混合着奶香和洁净皂角的味道,奇异地抚平了她最后一战栗。然后,她轻手轻脚退出来,带上门。
回到书桌前,她没有立刻去翻找所谓的“证据”,而是打开了抽屉。
映入眼帘的不止结婚证。下面还压着几张旧照片。是他们刚结婚时拍的,笑得有些拘谨但眼里有光,挨着同样年轻、笑容腼腆的南乔。背景里,南乔的母亲,那个眉目间笼着挥不去忧愁的瘦小妇人,站在稍远的地方,眼神有些飘忽。当时只觉得是紧张,现在回想,那或许是疾病早期难以察觉的征兆。还有一张,是她刚怀上米豆时,南乔笨拙地用手环着她尚未显怀的腰,两人对着镜头,笑容里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指尖拂过照片上平滑的冷硬表面,那些被封存的、带着温度的记忆碎片却呼啸而来。不是甜蜜,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掺杂着苦楚与荒诞的钝痛。她记得南乔为了凑那十万彩礼,为了和自己结婚,一个人抗下了所有。依旧在她父母面前把腰板挺得笔直的模样;记得婆婆发病初期,南乔奔走求医时背影里的仓皇与无助;也记得米豆出生后,他深夜独自哄着哭闹的孩子,只是
是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只是时间太漫长,漫长到两个人的情意耗尽。只是记得后来无数个日子,两人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冰河,连争吵都懒得的死寂。慢慢当初那么相爱,却没有熬过时间的善变。
爱是真的存在过吗?或许有的,在那最初被贫困和压力拧成一股绳、相互取暖的日子里。但爱太脆弱了,被现实的飓风、被两家之间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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