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匆匆赶回公司,一脚踏进那个由数据、谈判和紧迫时限构成的世界,便再难抽身。他承诺的“尽快回来”,在跨国并购案错综复杂的拉锯战里,被碾磨得薄如蝉翼,风一吹就散了。视频通话成了他们之间最常用的联系方式,屏幕那头,有时是深夜酒店套房的落地窗,映着陌生的城市灯火;有时是会议间隙嘈杂的走廊,他领带微松,眼下带着倦色;偶尔,背景是他在公司附近购置的那套公寓的简洁客厅,冷清得没有人气。
起初,南乔还会在视频接通时,仔细看看苏予锦身后的家,问一句:“米豆睡了吗?”“今天怎么样?”苏予锦的回答总是简短。”苏予锦在电话这头,只是淡淡地“嗯”一声,再无多话。那语气里没有抱怨,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平静得让南乔心慌,却又自欺欺人地理解为“她终于理解了”。
米豆的病彻底好了,又活蹦乱跳起来。他依然会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苏予锦会看看时钟,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如果南乔再次失信,她也只是平静地对眼巴巴的孩子说:“爸爸可能还在忙,我们先睡。” 她没有再替南乔找借口,也没有流露出失望,只是陈述事实。米豆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不确定,不再像以前那样追问不休。
苏予锦的生活节奏却悄然改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将所有时间都围绕这个家和等待南乔来规划。她联系了一位做儿童教育出版的老同学,接了一些可以在家完成的文稿校对和内容策划工作。报酬不高,但是自己喜欢的工作,也能让她重新触摸到一点专业领域的脉搏。书桌的一角,慢慢堆起了稿纸和资料。
她开始更精细地规划自己和米豆的时间。每周固定带米豆去图书馆、公园,报名了一个亲子绘画班,是她陪米豆去,不再空等“爸爸有空”。她甚至给自己报了一个周末上午的瑜伽课,第一次站在瑜伽垫上,听着舒缓的音乐,感受着身体久违的伸展和呼吸的节奏时,她有种陌生的、找回自己躯体的感觉。
家里也在变。她不再仅仅按照南乔的喜好和所谓“高级感”来布置。米豆充满童稚的涂鸦被精心装裱,挂在了客厅墙上显眼的位置。阳台上多了几盆她喜欢的好养活的花草,生机勃勃。她甚至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开始整理储藏室和衣柜,将一些积年不用、沾满灰尘的旧物清理出来,该捐的捐,该扔的扔。这个过程缓慢而持续,像一种沉默的代谢。
在外的南乔毫无察觉。他在外看不到客厅墙上那幅与整体风格格格不入却色彩明亮的儿童画;也看不到到阳台上新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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