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车厢里的灯彻底灭了,只剩过道尽头两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勉强照出人的轮廓。
鼾声此起彼伏。
林定耀侧躺在上铺,呼吸均匀,像睡熟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右手一直压在枕头底下,攥着那根短撬棍。
他在等。
干这行的人都知道,火车上最好下手的时间,就是凌晨两点到四点。这时候人睡得最死,警惕性最低。
果然。
下铺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林定耀没动,眼皮掀开一条缝。
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坐起来了。他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上,动作轻得像只猫。先往四周看了看,然后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包,翻了两下,又放回去——这是在确认周围人睡没睡熟。
放回包的瞬间,他的手顺势往旁边铺位探过去。
那个铺位睡着一个中年人,鼾声打得震天响,外套搭在床尾,口袋鼓鼓囊囊的。
皮夹克的手刚碰到外套——
隔壁铺忽然翻了个身。
皮夹克的手闪电般缩回去,整个人僵住。
隔壁的人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皮夹克等了十几秒,确定没动静,再次伸手。
这次他的手顺利探进外套口袋,夹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子。动作又快又轻,前后不到三秒。
得手了。
他把皮夹往自己怀里一揣,慢慢站起来,装作去厕所的样子,往车厢连接处走。
林定耀盯着他的背影,没动。
他在等马建国说的那两个人。
果然,皮夹克刚走,下铺又坐起来一个人。这人一直睡在靠过道的位置,林定耀记得他戴顶旧帽子,上车后就没摘过。
帽子男站起来,也往车厢连接处走。
然后是第三个。
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睡在车厢另一头,这会儿也起了,跟在后面。
三个人,往同一个方向去。
这是要去分赃。
林定耀正准备起身跟上去,下铺忽然伸出一只手,按在他铺位边缘。
他回头看去,马建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这会儿正躺在下铺,脸朝上,眼睛却睁着。
他轻轻摇了摇头。
林定耀立马就读懂他的眼神,再等等。
旋即,车厢连接处传来轻声细语的说话声,虽然此时车厢很安静,但是依旧听不清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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