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我活,天经地义!咱们的兵将也没少折损,难道还要对那群杀千刀的海盗讲慈悲不成?侯爷杀人,那是为了救人,为了永绝后患!有什么好平静的?”
廖闲转过头,看着胡大海耿直的面孔,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胡将军,此番……与以往不同。黑岩、灰谷,乃至柳川城,虽是杀戮,终是两军对阵。可那平安京……引天河之水倒灌,一夜之间,数十万人命……即便都是敌寇,即便有其取死之道,但如此数量,如此方式……”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眼中也有一丝余悸,“那不是战场厮杀,那是……天罚。执天罚之人,心境岂能毫无波澜?”
胡大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想起最后几日,肖尘独自立于山巅、俯瞰下方那片逐渐被浑浊河水吞没的巨大城池时,那沉默如山、却仿佛隔绝的背影,终究是闭上了嘴,只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此刻,船舱深处,那间最为宽敞却也布置得异常简洁的舱室内,气氛却与外界的肃杀、悲戚或亢奋截然不同。
肖尘半躺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矮榻上,确实没“病”,但也确实在“静养”。只是这“静养”的方式,颇为奢侈。
沈婉清坐在一旁的绣墩上,面前一张古琴,指尖流淌出的并非金戈铁马,而是清越舒缓的曲子。
琴音潺潺,她神态娴静温柔,偶尔抬眼看向榻上的肖尘,目光如水。
沈明月则坐在窗边的小案前,摊开宣纸,正在勾勒一幅水墨山水,笔意空灵,画的却是记忆中南方的烟雨小桥,与窗外真实的海天一色迥异,显然意在帮肖尘“神游”故土,放松心神。
她作画时极为专注,侧脸线条优美,只是偶尔,那笔锋会不经意地透出一丝锐利,与她此刻营造的宁静氛围微有矛盾。
肖尘闭着眼,似乎在小憩,实则耳中听着婉清的琴,仿佛能“看见”明月笔下的青山绿水。
这种安宁,是他挥斧破城、纵马冲阵时绝不会想到的享受。
他心中那股因大规模杀戮和毁灭而产生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滞涩感,在这琴音与墨香中,确实被一点点抚平、冲淡。
‘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他迷迷糊糊地想,‘打打杀杀,追着人从海岛这头砍到那头,无聊透顶,还惹一身腥……’
怎么一听见海盗,海岛。这些关键词儿就上头了呢。
念头刚转到这儿,舱门被轻轻叩响,不待里面回应,便被推开。
庄幼鱼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时鲜水果走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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