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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尘伸手,接住落下的方天画戟。
那动作轻巧得像接过侍从递来的茶盏。
死寂。
六百人的方阵,此刻已经没有任何阵型可言。有人丢了枪,有人跪在地上,有人靠着墙根,有人背过身去不敢看。那滩血泊还在向四周缓慢渗透,浸过青砖的缝隙,汇成细小的红色溪流。
台阶上,西门家的族人没有一个人出声。那几个叔伯缩在廊柱后,脸埋进阴影里,像鸵鸟把头插进沙堆。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是没见过这么惨烈的死法!
西门祉还站在台阶边缘。
他半步都没挪动过。
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那是什么?
那是武功?
还是法术?
他不懂。
他不懂一件兵器可以把地面炸裂。一个人可以把这件兵器转成一片虚影。
他不懂血肉之躯在那种东西面前比纸还薄。
他不懂为什么这人不按规矩来。
他的规矩呢?他的顾虑呢?他的权衡呢?他的——他的——
肖尘的目光扫过来。
西门祉的膝盖软了一下。
这些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兵刃加身,眼里也只有傲慢。
不是不怕死,是不信自己会死。三百七十年的家业,像一层透明的壳,把他们从头到脚罩在里面。
隔着壳看世间,刀锋是戏台上的道具,鲜血是画册里的朱砂。
只有壳碎了的那一刻,他们才想起自己也是肉做的。
可壳碎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肖尘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往前一挥。
“进院!”
“抄家!”
顿了顿。
“敢阻拦者,就地格杀。”
台阶上,西门祉还靠在廊柱边。
他的手指在流血,手指抠着门框,指甲劈裂的伤口糊着木屑和血垢,可他感觉不到疼。
不是商量,不是威胁,只是命令。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六百家兵。如鹌鹑一般的挤在一起。没有一点抵抗的勇气。
——
西门祉身后的门客们,反应比他快。
他们是江湖人。
进西门家不过是混口饭吃、寻个靠山。他们有真功夫,所以更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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