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腐朽木板,那眼神里是滔天的悲愤与无力。
“你看这满山的人……他们怎么死的?一半,是受战乱牵连而死!另一半呢?”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是瘟疫!是病!城池残破,尸骸处理不及,秽气滋生,一旦疫病起,便是灭顶之灾!可寺里如何说?如何做?”
空昇方丈佝偻的身躯剧烈起伏,他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吐出下面的话:“他们会告诉那些染病的人家,告诉那些跪求救命药的百姓:‘众生皆有业力,病痛乃是业报显现。老者寿元将尽,执念于生,便是苦。当舍小保大,方是慈悲。’”
“舍少数,保多数?好一个‘大慈悲’!好一个普度众生的大无相寺啊!”
空昇老和尚惨笑起来,那笑声嘶哑破碎,在暮色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老衲……老衲修佛半生,晨钟暮鼓,青灯古卷,自问心向菩提,可如今……如今竟不知自己修的是什么佛?哈哈哈……修的到底是什么佛啊!”
他猛地向前踉跄一步,枯瘦如鹰爪般的手竟一把死死攥住了因胸前的僧衣,浑浊的老眼此刻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盯住了因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沫般的恨意与绝望.
“佛子!了因!你当日……当日在我等面前,是如何说的?!你说,‘他日我若为首座,当弘扬正法,涤荡尘秽,还佛门一个清静!’那时你还不是佛子!只是一个身受重伤、被大无相寺放逐的年轻僧人!我等……我等信了你啊!信了你的为人,我们这些老朽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我们帮你扬名,助你疗伤,为你奔走……就因为你那句话……”
说着,他狠狠一把将了因推开。
了因没有运功抵抗,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
空昇方丈自己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佝偻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像一座崩塌的泥塑,瘫跪在地,双手掩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我等当日以为……以为有佛子这般人物,纵然我们人少力微,但只要齐心,只要火种不灭,总有一日……总有一日能实现夙愿,能让这佛光真正照到苦海众生身上……”
“可现在……现在你来了,你已是归真大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你告诉我,不可说?不能说……哈哈哈!”
他的哭声压抑而痛苦,混合着风穿过木碑缝隙的呜咽,令人心碎。
“你看到了,你都看到了!这积弊已深如渊海,这罪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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