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一行五人,扮作往来陇右与关中贩运皮货的商队护卫,夹杂在一支真正的胡商队伍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他们走的并非宽阔平坦的官道,而是沿着渭水北岸,穿行在丘陵与塬地之间的小路。秋风渐紧,沿途草木开始泛黄,天地间一片肃杀。
杨军给他们的指令非常明确:隐秘、观察、不接触。他们的任务不是去破案或抓人,而是像最敏锐的猎犬,用眼睛和耳朵,去嗅探那条连接长安与陇右的生命线上,是否潜藏着致命的毒刺。
第一站是岐州(今陕西凤翔)。此地北接陇山,西望秦州,是关中通往陇右的第一道门户,也是那几批被劫箭矢的转运枢纽。岐州刺史韦思仁,乃京兆韦氏旁支,其女嫁与东宫一名属官为妾,关系匪浅。这是明面上的信息。
薛仁贵等人并未进城,而是在岐州城东二十里、一处唤作“五丈原”的塬下寻了个简陋的脚店住下。此地靠近渭水渡口,又是几条小路的交汇处,南来北往的行人、力夫、小商贩多在此歇脚,消息杂乱却灵通。
头两日,薛仁贵带着两名手下,装作闲汉在渡口和脚店附近游荡,听那些扛活的力夫、撑船的梢公、过往的行商闲聊。话题无非是生计艰难、粮价微涨、官府新近加了渡口税钱等等。关于箭矢被劫之事,竟无人提及,仿佛从未发生。
第三日,薛仁贵注意到脚店后院经常停着几辆遮盖严实的牛车,车辙印深,像是载着重物。车主是几个面色黝黑、沉默寡言的汉子,自称是往北边山里运石料的。但薛仁贵留了心,发现他们卸货时极其小心,且从车篷缝隙隐约可见,里面并非石块,而是整齐码放的木箱。
夜里,他让一名身手最敏捷的手下潜近窥探。手下回报,那些汉子极为警觉,车旁有人彻夜值守,且似乎懂得军中结哨之法。更奇怪的是,后半夜有一名身着皂衣、像是衙门差役模样的人,与那几个汉子低声交谈了许久才离去。
“先生叮嘱过,只观察,不动手。”薛仁贵压下心中的冲动,将这条线索牢牢记下。他让手下继续远远盯着那几辆牛车和那皂衣差役的动向。
与此同时,在岐州城内,通过驿传网络另一条更隐秘的线路,杨军也收到了来自“自己人”的密报。岐州驿站一名被暗中发展为眼线的驿卒报告:数日前,刺史府两名户曹佐吏曾持刺史手令,以“稽查私贩”为名,调阅了最近三个月所有大宗货物(特别是木料、皮革、铁矿)过境关津的记录副本,停留良久,似在查找什么。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州衙兵曹的一名书吏,也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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