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能下床后,这是第三次来探望孟大川了,两人谈及窗外这仿佛无止境的雨雪,忧虑着寻常百姓的屋舍与生计,虽然是一文一武,倒也和谐。
“这是要变天啊!”
杨立生捻着茶盏,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忽然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那叹息里承载的重量,远不止于天气。
孟大川正待接话,床上安静玩着九连环的阿沅却猛地抬起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糯软齿音,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腔调插嘴:“变天?是有人要洗(死)了吗?那个坏皇帝也洗(死)吗?”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无邪,仿佛在问“今天吃糕吗”一样自然。
“阿沅!不许胡说!”孟大川脸色骤变,厉声喝止,大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过来,紧紧捂住了女儿的小嘴。他紧张地看向杨先生,额角似有青筋微跳。
杨先生却并未如孟大川预料的那般惊怒或惶恐。他只是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阿沅被捂住嘴、只剩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的小脸上,那眼神深邃复杂,仿佛透过她在看更遥远的东西。
片刻,他缓缓放下茶盏,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皇帝么……眼下还好。有时,活着,未必不比死了更……罢了,这些话不是你该听的。我们阿沅……倒真是个心思剔透的。”
最后一句,语气又转为了那种对待孩童的温和,却隐约藏着一丝别样的审视。
孟大川这才稍稍放松,松开了捂着阿沅的手,顺势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却探寻地看向杨先生,压低了声音:“先生方才感叹变天……莫非是觉得,东宫……不稳?”他问得含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杨先生沉默了片刻,屋外风雪声显得格外清晰。他终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垂下眼睑,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低缓,字斟句酌:“……性子急了些,储君手段也烈,母族势大,难免……唉,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一声悠长的叹息,道尽了未尽之言里的担忧与无奈。
“皇上膝下,也并非只此一子。”孟大川接了一句,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抛砖引玉。
阿沅靠在父亲腿边,屏住呼吸,觉得爹爹这话说得巧妙,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小石子。
再看杨先生,他此刻更像一只蛰伏的老狐,看似闭目养神,眼角细微的纹路却蕴藏着经年的智慧与秘密。
他并未接孟大川关于其他皇子的话头,只是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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