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点微光照亮了这个角落。
两个人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像是两个被冲到了同一片沙滩上的漂流瓶,各自在海里漂了十几年,此刻终于靠在了一起,可以打开了。
她的眼泪已经不再流了。
她的鼻尖还有一点红,睫毛是湿的,黏成了几簇,在眨眼的时候会粘在一起再分开。
但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
“就算你去了北京,你可能也找不到我。”
周译微微抬了一下头。
“我们家后来搬家了。”
“搬家的时候,我跟对门的邻居说过,如果看到有人来找我,就把我新家的地址告诉他。”
“可是我后来想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邻居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家。”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苦笑的味道。
没有手机,没有寻呼机,没有任何可以随时联系到一个人的工具。只有一个可能在家也可能不在家的邻居,和一张写了新地址的纸条。
“我以前总觉得,”她的声音更低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
这句话让周译的眼睛猛地酸了一下。
她以前觉得他无所不能。
在临城的时候,她确实有理由这么觉得。
那时候的周译什么都敢干,公社不让养鸡他偷偷在后院养了三只还没被发现,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没有什么搞不定”的人。
她以前觉得他什么都能做到。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觉得“去北京找我”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她说,“可能你根本来不了北京。”
这句话里没有责备。
有的只是一种迟到了十几年的、终于完成的理解。
周译垂下眼。
“是我的错。”
不管是投机倒把的举报,还是他妈截断了所有的联系、是时代的洪流把两个人冲散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等了,他没有来。
她找了,没有人告诉她他在哪里。
不管命运怎么说,不管时代怎么说,在他和她之间的这笔账上,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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