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他所能做的只是在防线布置上多花些心思,把各部队的驻防位置安排得更合理一些。
他把烟灰弹落在烟灰缸里,转头对参谋长说:
“让各师抓紧时间构筑第二道防线,不要只把兵力堆在第一线。”
“纵深拉得越宽越好,就算前面被突破了,后面还有空间可以周旋。”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传达命令,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孙元良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芜湖城外的田野和丘陵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孙元良站在指挥部窗前,望着芜湖城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右手端着搪瓷杯,茶水早就凉透了,杯沿上结着一圈极淡的茶垢。
窗外几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枯黄的叶片在风里打着旋飘落到院子里。
他垂下目光,看到自己右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上次从战场逃出来之后落下的老毛病。
之前他带领装甲部队跟林平安交手,那场仗败得又快又彻底。
坦克连的谢尔曼坦克在平原上被反坦克火箭筒一排排击穿,车体侧面钢板被聚能射流熔出边缘焦黑的孔洞。
他当时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前方那些燃烧的钢铁残骸,唯一能做的就是下令转向,踩死油门往后方狂奔。
从此以后,那种履带在颠簸路面上发出的咚咚声就一直留在他的耳朵里,偶尔夜里会忽然响起来。
如今他手下又有了十万人,可这十万人跟当年那支装甲部队完全没法比。
新兵占了将近一半,很多人连冲锋枪的点射都不会控制,一扣扳机就打光整个弹匣。
重机枪的备件奇缺,每挺枪只有一根备用枪管,连续射击二十分钟就得停下来等它冷却。
他把搪瓷杯放在桌上,低头看着自己撑着桌沿的双手,皮肤松弛,指节有些发白。
他心里清楚,以现在的局面,想守住芜湖基本是不可能的,对面的共军比他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要强出一大截。
可军令就摆在桌角,那份委座亲自签署的电报纸面还带着折痕,上面的措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何况校长能够不计前嫌再次把他提拔起来,这份恩情他不能装作看不见。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椅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后背靠进去之后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某种沉重的沉默里。
可芜湖真的能守得住吗?他心里的答案其实早就有了,只是不愿意当面承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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