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楚一也没有想到对面的这些敌人，竟然连重炮都运过来了。
他站在绍兴城头的时候，脚下能感觉到那种沉闷的震动从远处传过来，一声比一声近。
那是大口径榴弹炮发射时特有的声响，炮弹在空中飞过时带着低沉的呼啸，像是有人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扶着城垛的手掌能感觉到砖石在微微颤动，掌心里的冷汗把粗糙的砖面洇湿了一小片。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马上把曲楚一最后的幻想也给打消了。
尤其是在他看到远处城墙垮塌的那一刻，那一段青灰色的砖墙像是被人从底下推了一把，整片墙面朝外鼓出来，然后轰然塌落。
碎砖和尘土被抛到半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墙根处堆成了一道斜坡。
缺口两侧的断口参差不齐，里面的墙芯露出来，是夯土和碎石混合的灰色断面。
有几块碎砖滚到了城墙内侧的街道上，砸在石板路面上弹了几下才停住。
“不行，对面的共军连重武器都有，继续抵抗下去，对于咱们来说，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呀。”
曲楚一心里便开口说道，他的手指从城墙的砖面上收回来，指尖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他把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然后转身朝城墙内侧的台阶走去。
“命令部队从绍兴撤出去，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共军手里。”
在旁边的参谋长听到之后，不由得开口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朝城墙内侧的台阶方向瞟了一眼。
“如果杜长官那边责备下来了怎么办？”
曲楚一冷冷地说道，他把军帽从头上摘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又重新扣回去。
“你知道个屁啊！他责备过来又能怎么样？”
“我们这不是没有抵抗，我们是顶不住呀！”
“对面的共军连重炮都有，我们连个屁都没有，怎么打？根本就没法打。”
他这样说着，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作为军人就应该如此。
最后，曲楚一便果断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而原本驻扎在绍兴城中的这些国军部队就没有多少战斗的意志，在得到命令之后便纷纷从城中撤出。
那些士兵们从城墙上跑下来，沿着石板路面的街道朝南门涌去，有人把步枪扛在肩上，有人把枪拖在地上。
枪托在石板缝里磕磕碰碰，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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