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就是那条从贵州过来的公路,灰扑扑的一条,一直伸到天边;公路两边是起伏的丘陵,长着稀稀拉拉的松树。
“这地方,守得住吗?”董贵问。
“守不住。”
常盛超答得干脆,语气里没一点遮掩,“可要拖时间,能用。”
“怎么用?”
“把阵地摆在公路两边的坡上,不摆在城门口。”
常盛超伸手比划,“他的人要进城,就得从这条公路过。我们在坡上打他的侧翼,他要么停下来清我们,要么硬着头皮往前冲。”
“清我们,就得花时间。”
常盛超说得笃定。
“对。”常盛超说,“能拖一天是一天。”
董贵没有说话,顺着公路往西看。
往西,是曲靖城,再往西,是昆明。
往东,是贵州,是林平安来的方向。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真打起来,往哪边跑最方便?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脸热,赶紧压了下去。
“常师长。”
他清了清嗓子,“阵地怎么分?”
“你守北坡,我守南坡。”
常盛超说,“中间留一条口子,别堵死。”
回去之后,命令就下来了。
第九师的两个团上北坡,暂七师的两个团上南坡,各修各的工事,各挖各的掩体。
士兵们抡着铁锹挖土,挖得手指头全是血泡,有人一边挖一边骂,骂完了接着挖。
“挖深点!”排长在沟里喊,“炮弹落下来,你这条沟就是你的命!”
“排长,挖多深算深啊?”
“能埋住你,就算深。”
旁边的人都笑了,笑完,铁锹挥得更快。
工事修到半夜,董贵又让人在后头挖了一条退路。
“师长,前头还没打完,先挖后头的路,是不是不吉利?”副官小声问。
“不吉利总比没路强。”董贵说,“真到那一天,你就知道这条路值多少条命了。”
“留口子干什么?”
常盛超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答。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留一条口子,是给自己的。
电报送回成都的时候,说的是另一番话:
曲靖防线已经布置完毕,两个师誓与阵地共存亡。
男人看了这份电报,脸色缓和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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