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新兵问:“怎么活?”老兵说:“把身子埋进雪里,别露头,等近了再打。”新兵照做,趴了一个钟头,腿都冻麻了。
挖坑道的训练在另一个坡上。坑道要挖多深,多宽,怎么支木头,老兵一样一样教。挖浅了,一炮下来就塌;挖深了,人出不来。
高射炮连也在练,炮口对着天,练习捕捉目标。防空预警的哨位,设在铁路沿线和公路边。一个哨位两个人,一部电话,一本记录簿。听见飞机声,先记方向,再摇电话,往下一站传。林平安说:“宁可报错十回,不能漏报一回。”参谋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训练场边上,还立着几块木板,上面画着坦克的图,图旁边写着字:正面,侧面,后头。一个不识字的兵问:“这上头写的啥?”老兵说:“写的怎么打坦克。”那兵说:“我不识字。”老兵说:“不识字不要紧,记住图就行。”
左明心里没底。他很清楚,对面的美军武器最好,后勤最全,真拉上去打,几成胜算,谁也说不准。一个参谋来汇报:“抓了个舌头,问出点情况。”美军前线,能抽到香烟,每人一条睡毯,还有燃料生火。左明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们那边,真人人有睡毯?”
“是这么说的。”
“咱们呢?”
“咱们有棉被,两个人一床。”
左明没再问。后来他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是来打仗,还是来过冬。”骂完,他接着看物资清单,药品,弹药,粮,棉鞋,一样一样过。有人嫌他细,他说:“细一点,前线少死几个人。”
历史上的长津湖,后勤供不上。炮弹运不上去,大半在路上被飞机炸了;运输队的兵,有的不是炸死的,是冻死的。想到这儿,左明把电话摇通了运输处。
“汽车队防滑链,够不够?”
“正在凑。”
“凑不够,就把各军的骡马调上去。”
“是。”
所以现在,高射炮要配,沿途的防空预警要建。电话线要拉,哨位要设,听见飞机声,就往下一站传。这是一件复杂的活,光有棉服和炮弹,不够。
出发前,林平安把各军军长叫来,开了个短会。
“三件事。”他说,“棉衣穿好,炮弹备足,别扎堆。”
“还有呢?”
“还有,把人给我带回来。”
军长们笑了一下,谁也没说话。
众人离开后,林平安把会议室的灯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