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过半,送走最后一波登门拜年的宾客,魏家老宅终于从喧嚣里沉下来,檐角积雪融水顺着瓦当滴落,敲出细碎的声响。
老许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杯盘狼藉的圆桌,魏苒拎着铜壶去后厨烧热水,魏青揉着发胀的眉心,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缓缓打转,试图压下酒意带来的气血翻涌。
几杯花雕酒入喉,他脸颊泛着薄红,周身气血如沸汤般流转,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暖了几分。
“小半斤凝炼的赤髓脂,几段玉钟乳糅合的养元丹,一张能引雷破邪的玄蟒弓,两支刻着镇妖纹的雷击木箭,还有壮骨续筋的固元膏、吊命疗伤的凝神丸……”
魏青扫过廊下堆得齐整的礼盒,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如今倒真成了魏爷,逢年过节还有人巴巴送礼。”
他闲得无事,便像拆包裹似的把赵敬、李桂英、林儿等人的贺礼拆开,每件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粗略算下来,总价值不下九千两银子。
其中最惹眼的是农市东家相赠的玄蟒弓,乃赤县第一神兵,据说弓身能淬出蚀骨毒液,曾射杀过大妖。
其次是赵敬送来的修道器物,件件成色顶尖,可见赵家长房的家底何等雄厚,难怪能养出两位道院生员。
后院那几车物资他没细看,打算年后再清点,其中大半要划给玄文馆。
窑市的姜师傅这般破费,说到底还是看在萧惊鸿的面子,自己若是独吞,未免太不懂规矩。
“身边全是捧着你、顺着你的人,日子久了,谁还能稳得住心神?
走路飘起来,架子端起来,反倒是常态。”
魏青站在院中风口,让冷风吹散醉意,心底暗暗警醒。
威海郡的高门望族,赤县的世家子弟,哪一个不是冲着玄文馆的招牌、萧惊鸿的威名,才对他另眼相看。
若是真把这些奉承当回事,靠着师父的名头横行无忌,迟早要摔得粉身碎骨。
“老话讲,毁人有两法,骂杀与捧杀,果然不假。”
“把人抬到云端,等他骄纵轻狂,再挖个深坑让他自己跳进去,万劫不复……这或许就是威海郡高门惯用的手段。”
听着廊下融水的滴答声,魏青纷乱的心思渐渐沉淀下来。
“明天得备些年礼,去给梁伯、梁哥、长平叔拜年,还有陈伯也得孝敬,师父多半不在玄文馆,他最烦热闹。”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气血劲力,魏青深吸一口气,扎稳八阶炼体功的养生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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