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走回桌边,手指在那个“四十个积点”的条款上用力敲击。
“他们的制度,从根子上,就不是为了‘兜底’,而是为了‘筛选’。”
陈念微微一怔。
“筛选?”
“没错。这四十个积点,就像一道精心设计的筛子。它把人分成了两类:有资格被拯救的,和没资格被拯救的。”
陈山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谁会被筛下去?是那些只能打零工、没有固定雇主的单亲妈妈;是那些在快餐店里按小时计费、工时永远凑不够的年轻人;是那些因为产业转移而失业,只能断断续续在铁锈地带打短工的工人。还有,是那些数以千万计,在这个国家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却没有任何合法身份的非法移民。”
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凌乱的叉。
“这个制度告诉他们:因为你们的工作不稳定,因为你们纳税不够多,不够久,所以当你们老了,病了,残疾了,国家不会管你们。你们只能自生自灭。”
陈念看着那些叉,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这哪里是安全网,这分明是一堵墙。墙里的人有保障,墙外的人……就是耗材。”
“你终于看懂了。”
陈山冷笑一声,把那页纸翻过去。
“但这还不是最毒的。最毒的,是第三刀,‘福利悬崖’。”
陈念立刻翻到报告的后半部分。
“这个我看得最心惊肉跳。报告里说,一个低收入家庭,如果工资涨了一点点,结果反而可能导致他们的可支配收入,大幅下降。这怎么可能?赚钱多了,日子不应该越过越好吗?这完全违背了经济学常识。”
“经济学常识?”
陈山走到书房的一块白板前,拔开笔盖。
“在美国的底层社会,没有常识,只有算计。”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坐标轴。横轴代表“家庭税前收入”,纵轴代表“家庭实际可支配资源”。
“假设,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她在沃尔玛当收银员,一个月赚2000美金。这个收入,低于联邦贫困线的138%。”
陈山在坐标轴左侧点下一个点。
“在这个收入水平下,她和她的孩子,可以享受政府的‘医疗补助’(MediCaid),看病基本不用花钱。她还能领到‘食品券’(SNAP),每个月能有几百块钱,用来买食物。她住的公寓,也能拿到政府的住房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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