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零碎的记录,像为她混乱的内心世界绘制一张模糊的地图。她不知道这张地图会指向何方,但记录这个行为本身,似乎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掌控感。
期间,砧子又陪她去了一次心理卫生中心,做了一些更复杂的评估和问卷调查。过程依旧让她感到精疲力尽,每一次问答都像是在剥开一层伪装。李医生依旧温和,但问题更加深入,开始触及她的家庭关系、童年经历,以及更早的情绪波动模式。有些问题让她难以启齿,有些回忆则像被尘封的盒子,一旦打开,扬起的灰尘让她呛咳不已。
从医院回来的公交车上,她比上一次更加沉默。砧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沉重,只是默默递给她一瓶水。简忧接过来,瓶身冰凉,但她握在手里,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手心不断渗出的、黏腻的冷汗。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无论诊断结果如何,她可能都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所谓的“正常”生活了。那个无忧无虑(或者说,只是烦恼比较简单的)简忧,或许早已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
这种认知带来一种巨大的悲伤,但奇怪的是,也夹杂着一丝解脱。就像终于承认自己确实生病了,反而可以暂时放下“为什么我不能像别人一样坚强”的自我鞭挞。
周末,她最终还是没有回家。她给母亲发信息,借口说要补课。母亲回复了一个“哦”,外加一句“那你自己注意吃饭”。疏离的关心,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独自待在宿舍,砧子回家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和那盆“静夜”。她睡了很久,醒来时已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做了一件很久没做的事——打开音乐播放器,选了一首以前很喜欢的、节奏舒缓的纯音乐,音量调得很低。音乐像涓涓细流,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她拿出那管蓝色固体胶,这次没有涂抹任何东西,只是拿在手里,反复看着管身上“强力粘合,不留痕迹”那行小字。
她知道,有些痕迹,一旦留下,就再也无法彻底抹去。就像她心里的裂痕。但或许,承认裂痕的存在,才是真正开始面对它的第一步。距离拿到最终评估报告还有几天。这几天,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压抑,却充满了某种决定性的预兆。简忧坐在光影里,听着音乐,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或许将为她这段时间所有痛苦命名的时刻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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