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克为代都督,内卫司副使霍元佐佐之;鲸角设北海都护府,命秦怀道兼领都督;南部暂归裴行俭节制。三府之下尽置郡县,设学馆、铺驿道、编户籍、行保甲,仿照昔日南望州的“调鼎四策”,另拟一道“泰西八政”,将大唐的律令、度量衡、农器、医方一并移植过来。
这正是李易历来的手法:每克一地,绝不拘于军事占领,而是将根须扎进土地里,让官制、教育、技术都成为无形铁轨,把一个新世界拖入大唐的经纬网中。当日午后,铁冠堡大殿门庭若市,邻近十七个邦国的头人、王子、长老鱼贯入见。有的献上金银器物,有的献出族谱图册,更有一位年迈的部落智者,拄着乌木杖,颤巍巍跪下,将自己珍藏多年的羊皮海图双手奉上:“奉图与大唐皇帝,愿陛下的龙旗,遍插在下所知的每一座山丘之上。”
李易亲自将他扶起,接过那张泛黄的羊皮海图,展开一看,图上描绘的正是极西大陆以西的大洋轮廓,虽粗略缺漏,却标着一串若隐若现的岛屿,像一串纽带,通向遥远彼端的一块辽阔大陆。李易目光一凝,将海图交给沈括:“沈卿收好,这个有用。”
喧嚣退去后,已是掌灯时分。
殿内烛火晃动,一封来自长安的急电被译电员送进殿来。李易接过电文,展开,字迹是熟悉的御笔誊抄格式,下署“上皇”二字。李世民的声音透过清隽文墨传来:“泰西大捷,朕已阅奏。孙儿用兵刚柔并济,堪慰朕怀。然天下事,不在一时之功。若四极既定,宜及时回銮,长安有酒,朕待孙儿共饮。”
李易握着电文,默然良久。他自然知道李世民的好意——这位皇爷爷五十多岁,眼见大唐在他的孙辈手中迎来真正的万邦来朝,心头喜慰之余,更有长辈所特有的挂念。可他李易心里清楚,大唐的战车既然已经驶出,便没有中途掉头的道理。泰西虽定,西海之外尚有茫茫千里不知名的疆土;而极西对岸的美洲大陆,早在启运二年的东征布局中便已设立金山府,却因航路未通,始终像一封写了一半的家书。
“请替孤回电:皇爷爷所谕,孙儿铭记。然今日之机如箭在弦上,若半途而废,恐异日追悔。待环球经纬连成一线,孙儿自当捧觞还朝。”
当夜,李易又与沈括在大案前摊开那张羊皮海图,细细比对《天枢秘录》残章中所记载的“日落之海”。沈括点亮一盏鲸油灯,把图纸一角压平,手指沿着海图左侧一段虚线缓缓滑过:“陛下,据这张羊皮图所记,极西大陆以西约莫一万八千里海上,有一片巨大新洲,正是当年金山府所在的阿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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