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无的炖肉香气。摊主们揣着袖子,缩在棉大衣里,守着那些看似与飞速发展的时代脱节的玩意儿:缺了口的瓷碗、蒙尘的座钟、泛黄的字画、锈迹斑斑的无线电零件。
颜旭推着车,漫无目的地在狭窄的过道里走着。技术参数、外方工程师傲慢的脸、领导尴尬的笑容……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一种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他空有满腹技术图纸和演算公式,却在现实的壁垒前碰得头破血流。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一个地摊角落里的物件吸引了。
那是一架算盘。静静地躺在一堆旧书和破铜烂铁之间,紫檀木的框架,颜色深沉,包浆温润,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沉稳。算珠是牛筋穿制的,磨损得有些光滑,却更显古朴。它的样式老派,不同于现在常见的、轻飘飘的塑料或竹子算盘,它看起来沉甸甸的,像一件旧时代的信物。
摊主是个裹着厚厚棉袄、脸颊冻得通红的干瘦老头,正眯着眼打盹。颜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算盘拿在手里。入手果然沉重,木质冰凉坚硬的质感透过手套传来。他下意识地拨动了几下算珠,声音不是清脆的“噼啪”,而是略显沉闷、带着摩擦感的“咔嗒”声,仿佛承载了太多过往的计算。
“老物件了,家里传下来的。”老头不知何时醒了,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京腔,“小伙子,懂行?”
颜旭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不是古董商,但他懂得这种质感,这种经由无数双手摩挲、承载过无数计算的分量。“看着……挺结实。”他低声说,手指抚过一道细微的裂纹,那裂纹像是岁月留下的疤痕。
“结实?嘿,”老头嗤笑一声,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再结实,也算不过人心。小同志,我告诉你,这算盘珠子,上下拨拉,加减乘除,样样来得。可人心里的那本账,它算不明白。”
老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颜旭本就不平静的心湖。他怔住了,重复道:“算盘易打,人心难算?”
“可不嘛!”老头裹了裹棉袄,望向胡同口那片被高楼切割的天空,眼神有些浑浊,又有些看透世事的淡然,“我在这儿摆摊几十年,见过拿它算小菜钱的,也见过拿它算身家性命的。算来算去,赔的赔,赚的赚,有几个真能算准的?人心贪了,算盘珠子就得往多了打;人心虚了,算盘珠子就得往少了拨。这玩意儿啊,就是个死物,听话。可让它听话的那颗心,活泛着呢,也难测着呢。”
颜旭握着算盘,感觉它似乎更沉了。老头的话,无意中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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