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西洼地的风裹着山涧的寒气,顺着蓄水池的边沿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意。方才还聚着满池边的村民,这会儿已经渐渐散去,脚步声稀稀拉拉地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满地的烟头和被踩碎的泥块,像一地散了架的希望。
蓄水池里的水已经渗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池底浅浅一层浑水,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拾穗儿还站在池底,裤脚卷到膝盖,沾满了湿软的泥浆,被夜风一吹,凉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没走,借着远处农户家透过来的一星微光,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池底那些细密的裂缝。
裂缝像蛛网似的,爬满了整个池底,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泥土松散的质地,稍微一用力,就能抠下一小块湿土。湿软的泥土沾了满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反倒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这些日子,为了建这个蓄水池,她跑遍了镇上的农技站,软磨硬泡从技术员那里借来一摞厚厚的书。那些书皮都翻得起了卷,密密麻麻的铅字里,藏着山里人最迫切的希望。她白天跟着后生们凿崖开渠,晚上就点着煤油灯啃那些书,常常一看就看到后半夜,眼睛熬得通红,连字都快要看重影了。
她想起书里说过的各种防渗方法,水泥抹面、塑料薄膜铺设……可这些法子,要么成本太高,村里负担不起;要么需要专业的工具和技术,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根本搞不定。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拾穗儿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裂缝上画着圈,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她望着池底那些还在微微渗水的缝隙,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大山,突然,脑海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猛地闪过一页泛黄的纸页。
那是书里夹着的一张附录,上面写着黏土防渗法,说的是用黏性大的胶泥,分层铺设、反复夯实,让黏土形成致密的防渗层,就能阻断水流渗透。这个法子不用花多少钱,也不用什么稀罕工具,山里有的是黏土,只要肯下力气就行!
“有办法了!我知道怎么堵渗水了!”
拾穗儿猛地站起身,膝盖狠狠撞在池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她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像一颗石子投进寂静的夜,顺着风传出去,正好传到还没走远的几个人耳中。
走在最后面的李大爷,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往家走。听到这话,他脚步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盏灯,泛起一丝光亮。他朝着蓄水池的方向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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