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退出长春宫,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她捏紧了袖中那枚冰凉的黑色令牌,又缓缓松开。
这一局,她看似被夺了权,受了训斥,但目的已经达到——孙有福这颗钉子被拔除了,至少明面上她不能再在王府兴风作浪。王府产业的控制权,表面被贵妃“收回”,但实际操持的赵管事是她的人,“通济仓”、“花露”、“坡地”等项目已经步入正轨,形成惯性,贵妃新派来的人短时间内难以插手。更重要的是,她成功在皇帝和某些朝臣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贵妃的人,在镇北王的封地边上,私炼性质特殊的金属,意欲何为?
而周铁匠,已经安全到手。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至于贵妃的“劝和”与“恩赏”,不过是粉饰太平的烟雾罢了。
回到王府,已是午后。沈青瓷先去见了谢无咎,将宫中情形简略告知。
谢无咎听罢,只淡淡说了一句:“她急了。”
沈青瓷明白他的意思。贵妃急于抹平此事,甚至不惜亲自出面敲打她,说明此事触及了她的敏感神经,也说明皇帝那边可能已经有所关注。
“周铁匠如何?”沈青瓷更关心这个。
“安置妥当了。吓得不轻,但神智尚清。已让可靠的大夫给他诊视,调理身体。”谢无咎道,“他说,那半张图纸是真的,但缺失了最关键的‘叠锻淬火’与‘回火控温’之法。孙有福他们这些年试验,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炼出的东西徒具硬度,韧性极差,易脆裂,根本无法使用。昨夜那炉,若无他最后关头暗中调整了鼓风和投料顺序,连那块稍好的生铁都炼不出。”
原来如此。难怪孙有福急于找到周铁匠。
“那他……可愿将完整秘法交出?”沈青瓷问。
谢无咎沉默片刻:“他提了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保他余生安稳,远离京城是非。第二,为他当年的妻儿立衣冠冢,年年祭祀。第三,”谢无咎看向沈青瓷,目光深邃,“若以此法炼出可用之钢,须得用于正途,不得为虎作伥,祸害百姓。”
沈青瓷心中微震。这周铁匠,倒是个有底线、有念想的。
“王爷答应了?”
“自然。”谢无咎颔首,“已着人去办前两件事。至于第三件……本王征战半生,所求不过是国泰民安,边防永固。此钢若成,当铸利器以御外侮,护我疆土黎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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