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的雪下了三天,直到宫宴前的辰时才歇。
林岚跟着掖庭的杂役往兴庆宫走时,脚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响。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破襕衫,只是王雪昨夜悄悄送来的棉袍,被她裹在了里面——那棉袍的领口处,还塞着半块用蜡封好的炭,暖得像颗小太阳。
“你就是林微?”
走在前面的老太监忽然回头,三角眼眯成了条缝,“等会儿到了宴上,少说话,多磕头——贵妃娘娘的事儿,不是你能插嘴的。”
林岚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袖口里的东西——那是她用碎瓷片磨的尖刺,只有寸许长,却足够扎穿人的颈动脉。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像个真的怕极了的小丫鬟。
兴庆宫的暖香,隔了半条宫道都能闻见。
殿里燃着兽炭,鎏金的灯盏照得满地光亮,丝竹声裹着脂粉气飘出来,和掖庭的酸腐气比起来,像两个世界。林岚跟着杂役跪在殿角,抬眼就能看见上首的位置——高宗李治靠在龙椅上,脸色有些苍白,而他身侧的珠帘后,坐着个穿朱红翟衣的女人。
是武则天。
林岚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珠帘的缝隙里——那女人的指尖正捏着枚玉棋子,棋子在棋盘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却带着种掌控全局的威压。
“陛下,今日雪霁天晴,正是赏梅的好时候,不如让后宫的姐妹们,都露两手助兴?”
林月的声音像裹了蜜,她穿着撒花石榴裙,坐在李治身侧的锦垫上,鬓边插着支赤金步摇,摇得人眼晕。她说着,还故意往林岚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李治笑了笑,刚要开口,珠帘后的武则天忽然出声,声音清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赏梅倒是其次,本宫听说,林美人近日得了件‘稀罕物’,不如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林月的脸色僵了僵。
她本来是想先让舞姬献艺,再“无意”中让宫正司的人拿出巫蛊人偶,可武则天这一句话,直接把她的节奏打乱了。但她不敢违逆,只能咬着牙,对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很快,宫正司的人捧着个描金匣子进来,匣子打开,里面是个扎满了针的布偶,布偶上用朱砂写着林月的生辰八字。
“陛下,天后娘娘,这就是林微扎的巫蛊人偶!”林月“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到李治腿边,“臣妾待她不薄,没想到她竟如此歹毒,是想咒臣妾死啊!”
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宫妃们窃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