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常说‘良禽择木而栖’吗?如今木已成林,先生这只‘良禽’,可得站稳枝桠啊。”话音未落,王福从殿内出来,尖着嗓子喊“李相、胡大人,陛下召你们去武英殿议事”,李善长便笑着拱拱手,跟着王福走了。
身后传来低笑。胡惟庸站在丹陛台阶上,参知政事的官帽歪着,手里把玩着蜜蜡手串,领口还沾着早朝点心的油渍:“李相说得对,‘诚意伯’金贵——二百四十石禄米,够买几担青田稻种?先生回去不够吃,尽管找我要,我府上米缸满得很。”
周围几个淮西官员跟着笑,声音像针尖扎耳朵。刘伯温望着胡惟庸嘴角的桂花糕渣——像他年轻时在青田见过的田鼠,偷了谷子还站在田埂上啃得轻狂。他拱拱手,声音像殿外的风:“胡大人客气。青田稻种虽贱,臣吃得惯;不像有些人家的米,沾着铜臭味,吃多了要坏肚子。”
胡惟庸的笑容僵在脸上,刚要发作,却被台阶上的霜滑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他恨恨地瞪了刘伯温一眼,跟着李善长的背影走了。
刘伯温望着他踉跄的背影,突然笑了一声——可这笑声刚出口就被风卷走,连他自己都没听见。他沿着御道慢慢走出去,宫门口的老槐树落着几只乌鸦,黑黢黢的身子缩成一团,看见他过来便“哇”地叫着飞走。风卷着碎霜灌进领口,他摸出袖中铜钱,指尖沾了点口水掷在青石板上——正面、反面、正面,是“旅”卦变爻,爻辞写着“飞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啕”。
他盯着铜钱上的铜绿,指尖沁出冷汗。远处传来午门的报时钟声,撞得他心口发疼。他想起父亲生前教他卜卦时说“卦象是天的提示,可人心才是最准的卦”,那时候他坐在父亲腿上,望着青田的稻田说“长大要做改卦象的人”,可现在才明白——他改得了鄱阳湖的战局,改不了朱元璋的猜忌,就像改不了冬天的霜,改不了风里的寒。
宫门口的卫兵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议论:“那不是诚意伯吗?穿得比我们还寒酸。”另一个嗤笑:“寒酸?他要是识趣,早该回青田种地——没看见李相和胡大人的脸色?陛下可不待见他。”
刘伯温没听见这些。他走到御道尽头,望着奉天殿的屋顶——琉璃瓦上的霜反射着阳光,刺得眼睛发酸。他想起朱元璋在鄱阳湖说“我们一起守江山”,可现在江山守住了,朱元璋的手却松开了,像扔一只没用的弓,任它落满灰尘。
天黑时他回到家,老苍头端来温好的小米红枣粥。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他拿起勺子却突然停住——粥里的红枣像极了鄱阳湖时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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