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金丹里混了朱砂。
“三清在上。”他把陶碗往供桌前推了推,酒液溅在元始天尊的靴尖,“弟子刘伯温,跟着朱元璋打了十四年江山。破陈友谅的鄱阳湖,我在船头站了三天三夜,连眼都没合;灭张士诚的平江府,我用八卦阵困了他三个月,差点被流矢射穿心口;定大都的时候,我带着亲兵爬城墙,手指抠进砖缝里,指甲盖都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像老旧的胡琴弦,“可如今呢?他给我个‘诚意伯’的虚衔,连京城的宅子都不让我住,就连那些淮西勋贵都欺辱我,以至于京城无我的容身之地,不得已我回这南田山,连老家的族亲都不敢认我——说我是‘被陛下弃了的人’。”
雪粒子砸在观门的铜环上,发出细碎的响。刘伯温突然攥紧了拳头,指甲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供桌的裂缝里:“为什么?为什么诸葛孔明能得刘玄德专任,连行军打仗都要问他的意思?为什么我刘伯温就只能做个‘算卦的先生’,打完仗就被塞进冷宫里?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最后一个“啊”字刚出口,天空突然炸起道紫雷。雷光照亮了三清观的屋顶,瓦缝里的枯草都泛着青白的光,紧接着,“咔嚓”一声——供桌中间裂开道指宽的缝,裂缝里涌出来的青光不是冷的,倒像浸了温水的丝绸,裹着刘伯温的手腕往上爬,蹭过他的手背,钻进他的指缝。
刘伯温瞪大眼睛。青光里慢慢浮现出间茅庐:青竹编的门帘,案上摆着半盏冷茶,茶烟还飘着,像没散的梦。诸葛亮坐在蒲团上,羽扇轻摇,青衫袖口绣着片竹影,眉峰舒展开,像藏了整座卧龙岗的云。刘备站在他对面,双手抱拳,玄色锦袍上沾着草屑,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这声音像道重锤,砸在刘伯温的胸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三清像的基座上,肩膀传来阵钝痛,可他顾不上,他盯着那道青光里的身影,诸葛亮的羽扇刚好指在案上的地图上,指尖点着荆州的位置,刘备凑过去,两人的头挨得很近,像一对掏心掏肺的知己。
“不……”刘伯温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青光,那光突然“啪”的一声碎了,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钎扎了一下,气血翻涌,“哇”地吐了一口血,溅在供桌的裂缝里,血珠顺着纹路渗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扶着供桌喘气,口鼻里全是铁锈味,眼前的三清像开始摇晃,连屋顶的瓦都在转。
“逆天窥伺,必遭反噬。”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老茶烟飘进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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