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更快,更刁钻,穿透了父亲笨拙的防御,深深切入他的肋下。鲜血,滚烫的、带着生命热度的鲜血,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飞过院子,落在少年江淮惨白的脸上。那温热黏腻的触感,此刻在幻境中重新浮现,比当年更加清晰。
“不——!”母亲凄厉的哭喊撕破夜空。她扑向倒下的父亲,却被另一名夜枭轻易地扼住脖颈,提离地面。她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踏,双手徒劳地掰扯着那只铁箍般的手,脸因为窒息迅速涨红、发紫。枭骨缓缓走到她面前,金属鸟喙面具后的眼睛,冰冷地扫了一眼院中的少年,然后,他伸出手,五指如钩,缓慢地、近乎优雅地,插入了母亲的胸膛。
“呃……”母亲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眼睛瞪得极大,越过枭骨的肩膀,死死地、绝望地望向院中的儿子。那眼神里,有痛楚,有不舍,最后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空洞。
枭骨抽回手,掌心握着一团模糊的、仍在微微搏动的东西,然后,随意捏碎。
世界在江淮的脑中轰然倒塌。所有的声音——母亲的哽咽、父亲的闷哼、夜枭们离去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尖锐到刺穿灵魂的耳鸣。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旋转,父亲的斧头落地的闷响,母亲身体软软滑落的姿态,地上迅速洇开的两滩暗红……这些画面变成一块块尖锐的碎片,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呼吸却像破风箱一样,怎么也抽不进足够的空气。他想呕吐,胃部剧烈抽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想尖叫,想冲上去撕碎一切,但身体背叛了他,除了无法抑制的、筛糠般的颤抖,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那种极致的恐惧与无能为力的耻辱,十年后,分毫不减地再次淹没了他。
眼前的景象开始波动、溶解,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血腥的院落淡去,另一种熟悉的、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惧接踵而至。
场景切换到了一片狼藉的街头。倒塌的房屋,燃烧的残骸,四处奔逃哭喊的人群。这是他力量第一次失控暴走的地方。而街道中央,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少女,正背对着他,试图将一个吓呆的孩子拉到安全角落。
林瑶。
江淮感到自己“存在”于另一个身体里——那个二十岁、体内力量正像沸腾岩浆般冲撞嘶吼、濒临失控的自己。他“感觉”到那股力量,狂暴、黑暗、充满毁灭的欲望,正顺着他的经脉奔涌,试图夺取控制权。他拼命地想压制,想呼喊林瑶快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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