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青筋隐隐。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鹰隼,从谢砚清和苏晚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便牢牢锁定了自己的女儿。那眼神极其复杂,有久别重逢的审视,有难以置信的惊疑,更深处,还翻涌着一种被流言蜚语挑动起来的、沉郁至极的怒火和挣扎。他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岩石,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在苏擎天稍后一些的位置,站着澜亲王谢澜和他的正妃杨乔音。
谢澜一身亲王常服,颜色华贵,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只是那嘴角噙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阴冷的玩味。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在苏晚和镇国公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好戏。那目光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挑衅。
杨乔音则安静地立在谢澜身侧,微微垂着头,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雅,愈发显得楚楚动人。只是在苏晚进来的瞬间,她飞快地抬了一下眼,那目光极快地掠过苏晚的脸,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嫉妒和冰冷的审视,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姿态,只是那绞着帕子的纤纤玉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目光如炬、压抑着惊涛骇浪的父亲;
一边是笑里藏刀、等着看戏的对手;
还有御座上那位心思难测、掌握着最终生杀予夺大权的帝王。
所有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朝着刚刚站定的苏晚倾轧而来。
谢砚清步履沉稳,率先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依旧保持着储君的从容。
苏晚紧随其后,依着宫规,敛衽深深一礼,姿态标准,无可挑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道目光——探究的、怀疑的、冰冷的——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来自苏擎天的那一道,几乎要将她穿透。
她垂着眼睫,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瞬间绷紧。
这场硬仗,终于开始了。而她,就站在了这风暴的最中心。
皇帝谢景南的目光在太子与苏晚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温和:“平身吧。”
待二人站定,他继续说道,目光先落在谢砚清身上:“太子此次黔州之行,临危受命,处置疫情得当,更于边境挫败外敌阴谋,生擒敌酋,扬我国威,甚慰朕心。辛苦了。”这话语是肯定的,但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褒奖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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