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有固执,有愤怒,有迷茫。
但也有光。
一种近乎愚蠢的、不肯熄灭的光。
她忽然松开手。
“罢了。”
她走到窗边,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扔给杨峙岳。
杨峙岳下意识接住。
“喝。”
“臣不……”
“我让你喝。”
杨峙岳顿了顿,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酒很烈,呛得他咳嗽。
周望舒笑了。
“不会喝酒,当什么官。”
“喝酒与当官何干?”
“官场如酒场。”周望舒走回来,在书案对面坐下,“不会喝,也得喝。喝不下去,也得灌。灌醉了,吐了,醒了,接着灌。”
杨峙岳又喝了一口。
这次没咳。
“周指挥常喝?”
“以前不喝。”周望舒看着窗外月色,“五年前,我妹妹死的时候,开始喝。”
杨峙岳手一颤。
“清晏姑娘……”
“她死在大牢里,一张草席裹了,扔在乱葬岗。”周望舒声音平静,“我去收尸的时候,她身上都是伤。鞭伤,烙伤,指甲全被拔了。”
她顿了顿。
“但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勒痕。和王瑾安一样,两道。一道浅,一道深。”
杨峙岳瞳孔骤缩。
“你是说……”
“她是被灭口的。”周望舒转过头,看向他,“顶罪是真,但灭口,也是真。”
“谁?”
“你说呢?”周望舒笑了笑,“谁会怕一个顶罪的替死鬼,说出真相?”
杨峙岳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王睦宁。
安王妃。
“可……为何?”
“因为有些人,不想留后患。”周望舒又喝了口酒,“就像陈珩,就像李焕——该闭嘴的时候,就得永远闭嘴。”
杨峙岳握紧酒壶。
“所以陛下才……”
“所以陛下才只能一步步来。”周望舒接话,“王睦宁是安王妃,安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哥哥。动她,就是动安王。动安王,就是动皇室颜面,动朝局平衡。”
她看着杨峙岳。
“杨御史,您现在还觉得,陛下今日的处置,只是姑息养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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