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U盘。
很老式的款式,塑料外壳,旋转接口,市面上早已停产。外壳被摩挲得光滑,边角有两道明显的咬痕——是紧张时无意识的动作留下的印记。
她将U盘收好,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是薛紫英被关押的地方。她有床,有椅,有一个空无一物的铁皮柜。她没有被虐待,没有被刑讯,只是被关在这里。
但这里的温度比走廊更高。机器的轰鸣从未停歇。规律的水滴声来自墙角那根渗漏的水管,每三秒一滴,滴进地面那只搪瓷盆里,溅起细碎的涟漪。
陆时衍忽然开口。
“她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说,“我没有问她,你在哪里。”
苏砚看着他。
“她也没有说。”陆时衍的声音很低,“我们都以为她能撑到回来。”
房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只有水管滴答,机器轰鸣,防爆灯的镇流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陆时衍将那件驼绒大衣从折叠椅上拿起,叠好,轻轻放在床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也许是想让这间屋子看起来不那么像一间囚室。也许是想让薛紫英回来时,有一件叠整齐的衣服可以穿。也许是出于某种他从未给过她的、迟来七年的温柔。
“继续走。”苏砚说。
走廊走到尽头,是一道双开防火门。
门上的玻璃观察窗被报纸从里面糊住了。报纸泛黄,边缘卷曲,上面的日期是四年前。陆时衍将掌心贴在门上,感知不到另一侧的温度。
他推开门。
门后是车间真正的核心。
这是一间大约两百平米的开放式空间,层高是地面的两倍。四壁布满了机柜和服务器阵列,指示灯密密麻麻,红绿交替闪烁,像无数只不知疲倦的眼睛。空调外机在角落轰鸣,将地底的热量抽走,但仍有部分残余,在空气中凝成可见的薄雾。
空间中央立着一座环形工作台。
工作台上铺满图纸、数据线、咖啡杯、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屏幕上滚动着苏砚无比熟悉的数据流——
是她公司失窃的核心算法。
是薛紫英潜入资本总部、用三个月时间复制的交易记录。
是陆正安三十年黑金网络的完整图谱。
而工作台正中央,摊开着一只半旧的笔记本。
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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